第11章 差点儿就自由了

鄢氏为难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好不容易有个能治谢京墨的人，怎么能放走？可是，儿子在以死相逼啊！

墨哥儿从小到大都没这样胡闹过。便是讨厌读书，也只是气夫子、翘课、捉弄同窗。

今日却一次又一次地以死相逼，若不遂了他的愿，只怕难以收场。

“多谢二公子。”青棠突然屈膝，笑盈盈地道个万福。

所有人都被她整懵了，包括谢京墨。

“谢我？”谢京墨眯起眼。

“谢二公子为了我的安危着想。”青棠掐着大腿逼出几颗晶莹剔透的“感激之泪”。

谢京墨脸色大变，目光闪了闪：“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府里有人不希望二公子读书，我若继续陪读，只怕小命难保。请二公子赠我卖身契，放我出府吧！”青棠慢慢低下头，假慢慢地抹泪。

今早白姨娘闹的事，全府皆知。鄢氏观察着儿子，慢慢悟了过来：不是儿子不想读书，是有人不许他读书！

是谁？谁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把墨哥儿逼成了纨绔？

“胡言乱语，你的生死与我何干？”谢京墨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满脸都是看破的心虚感，“母亲……”

“青棠的卖身契已经被侯爷拿走了，你去找你父亲要吧！”鄢氏揉着胸口，有气无力地说。

谢京墨怎么敢去找永定侯？屁股还疼着呢！

“母亲……”

“要你五叔来赶你走吗？”

谢京墨打了个激灵，气哼哼地拂袖走人。

周嬷嬷笑着给青棠递了杯茶：“你还病着呢，快坐下缓缓。”

“多谢嬷嬷。”青棠坐下来，便像抽走了力气露出萎靡之色。

“你不怕吗？”鄢氏问。

“怕啊！可今日若不灭下二公子的威风，往后更难行事。”青棠长吁一口气，“夫人今日做得很好，往后也请坚持住。”

鄢氏汗颜。

如果不是青棠一再用眼神制止，她早就拿钱打发谢京墨了。

“夫人，二公子以前也这样对您吗？”青棠问。

“不曾。”鄢氏摇摇头，“他以前只是不知上进，爱闯些小祸。”

青棠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谢京墨今日大闹兰芳苑，可能就是觉得她有危险，想放她出府。

好可惜，差点儿就让她得到自由了！

“夫人，我的卖身契……”青棠不安地开口。

“放心吧，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中。等你完成任务，不仅帮你注销奴籍，还会再赏你白银千两。”鄢氏道。

青棠重重地松了口气。

很好，继续还着谢京墨卷！

“青棠，眼下你树大招风，恐会给家里人致祸。你那位心上人在哪儿，我派人保护他。”鄢氏问。

青棠为难地蹙眉。

她瞎编出来的心上人，根本不需要保护。

“青棠，夫人绝没有抓人质的意思。只是白姨娘记恨于你，若是被她抢先得手，恐怕他性命难保。”周嬷嬷说。

“多谢夫人美意。我的心上人姓瑞名幸，今年十九岁，左眼角有一道疤。”青棠一本正经的瞎编。

“好。”

鄢氏让周嬷嬷给青棠包了些点心和果子，又赏了她几两碎银。

青棠摸着银子好开心，在没有离开侯府前，她必须当好陪读。

回到明思苑，青棠把吃食分一半给小春，便开始奋笔疾书，默写《让善良带点儿锋芒》。

后世真有这本书，青棠读过两三遍，但也不可能原样默出。她凭着记忆把案倒故事转换成古代，又加了一些自己的认知进去。

带病默写了一宿，终于写出半部。

“青棠姐，该吃药了。”小春端着早餐和药进来。

一碗白粥、两个玉米窝窝和少量咸菜。

青棠看着就叹气：“一点儿油荤都不见，好想吃大鱼大肉……”

“啊？”小春懵了。

大鱼大肉是她们能想的吗？

“当我没说。”青棠吃完早餐后，带着书去找谢京墨。

和昨天一样，谢京墨还在睡大觉。

青棠把自己写好的书交给夫子：“今日读这本。因是孤本，诸位轮流读就可。”

“让善良带点儿锋芒？青棠姑娘，这是什么书？老夫怎么从未见过？”

“心灵鸡汤，绝世好书。”青棠打个哈欠，趴在桌旁开始补眠。

床帐内，谢京墨睁眼看着床账，被“让善良带点儿锋芒”这几个字硬控了，好想亲眼看看那是本什么奇书。

但他不能。

昨天去兰芳院寻死觅活，好像被臭丫头看穿了他的目的。他决定，今天一天都不搭理她！

“农夫救了冻僵的蛇，被咬了。东郭先生救了狼，最后却被狼吃了。他们不是善良，是愚蠢。善良要给对的人，不是给所有人……”

小故事搭配思想理论，尖锐的剥开人性。

起初，夫子只是完全任务式的照课本念诵，后来越念越有激情。

其他夫子们也都听出兴趣了，纷纷聚拢到一起。

看得到字的，跟着一起念。看不到字的加入听书的队伍，宁神领悟其中要义。

就连躲在床帐内的谢京墨，也听得津津有味，忘了作妖。

明思苑书声琅琅，气氛异常安宁美好。

秦姨娘和白姨娘在不远处散步，时不时朝明思苑这边看。

“秦姐姐，长此以往绝非好事，你得阻止青棠。”白姨娘抬手摸摸额上的伤，恨不得立刻把青棠从明思苑揪出来，当场杖杀。

但她没有这个实力，只能期待秦姨娘帮她报仇雪恨。

“放心吧，二公子不可能去考功名的。”秦姨娘顺手折了一枝桃花，不屑地勾起唇角。

“可他都不闹腾了，躺在床上谁也不知道他在睡觉，还是在听书。万一学进去了，侯爷又改变主意让他当世子……”

秦姨娘脸色大变：“大周朝虽有立嫡不长的规矩，但侯爷说过谢家的世子必须有功名。”

“侯爷什么时候为大公子请封？“白姨娘追问。

“不知道。”秦姨娘五指紧缩，几片花瓣殒落。

本来，侯爷今日进宫时就该用军功请封世子，却因为青棠昨日的一番大道理而改变了主意。

她心里恨极了！但她得装大度装善良，绝不能在关键时刻犯错，误了儿子的前程。

“秦姐姐，二公子毕竟是嫡子，身后有整个鄢家当后盾。乾坤未定之前，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白姨娘故作担忧地扇风点火。

秦姨娘闻言一笑：“好妹妹，难为你处处为轩哥儿着想。这样吧，你去查查青棠府外的心上人是谁，把人给我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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