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五章 白菜

一转眼又是几天过去。陆君然斜倚在榻上，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行动。

这几日外面热闹得很。

三皇子利用轩辕姑娘引出了二皇子一派的人。手足相残，这样的事放在皇家不新鲜，但的确是丑闻。经此一事，皇帝大略会对二皇子失望了，不过他应该会把消息压下去。

朝中局势牵扯后宫，接下来不知又会有什么幺蛾子。

陆君然预感，三皇子将来会继承大统。若真是这样，陆家如今的安稳怕是不保。

最起码，五哥的仕途不会多好。

轩辕衡、三皇子还有柳二郎爱恨纠葛。最后是五哥出手，直接将轩辕衡带走。字面意思的带走。

对这个结果，陆君然并不意外。五哥直来直去惯了，功夫又好，但凡察觉到轩辕衡对他有意，是决计不会放手的。

先前绿枝呈报消息，说是当初五哥同轩辕衡道别没两天，三皇子就被二皇子派去的人刺杀受重伤跑进了轩辕衡在的庄子，顶替了五哥的身份。说这些的时候，五哥正好在场。

陆君然猜到会是这样，一开始也没打算瞒着五哥多久，索性让他知道怎么回事，好做选择。五哥直接将轩辕衡带到樊川别庄去了。

这走向有点强取豪夺那味儿，但并不浓烈。五哥不像大哥那么心思重，一般来讲都是想着尽快把话说开的。

不过轩辕衡内里可是犟得很，也有功夫，还会医术，陆君然怕这两人吵起来将庄子掀了，得信儿之后，赶忙让绿枝挑几个功夫好的丫鬟过去照顾轩辕衡，顺道把五哥请回来，问清楚具体情况。

陆君然当然是希望五哥能幸福。但她也得考虑陆家的未来。可以说，从很久以前局势就很不明朗。站队二皇子不行，站队三皇子好像也不咋地。

相当无奈。

等五哥回来一问，人家轩辕衡目前心思没在儿女情长上，问就是忙着给自己找解药呢。

除此之外，还需要九转心法。

这不巧了。

九转心法五哥就会啊。

陆君然问五哥咋想的。五哥说，这些都不是事。

陆君然点头，确实不是什么大事，九转心法五哥可以亲自教，还有什么解药，无非是钱和人脉的问题。陆家有钱，有人脉，五哥还是新任武林盟主，只要钱到位，江湖上那些人很快就会将解药找到奉上。

“你带轩辕姑娘出去走走吧。”陆君然诚恳建议。

陆五郎：“？”

陆君然：“上京人多眼杂，对她修养不利。她要是还在上京，三皇子要盯着她，柳二郎说不定还会不甘心隔三差五来找她，想来你也受不了。

不如带她离开。一路游山玩水，边教她九转心法边等解药，估计她调理身体也需要一段时间，趁此机会，你与她再培养培养感情。

她烦的时候，可能一个都不想要，心情好的时候，兴许看你就越来越顺眼了。”

陆五郎：听起来挺有道理。

如此，便打发走了五哥和轩辕衡。

陆君然知道，这两人早晚会在一起，可他俩在三皇子眼皮子底下秀恩爱，估计会无形之中给陆家树敌。还是先暂时打发出去。看看将来有没有别的解法。

说不定拖着拖着会有新的转机呢。

五个月后，西征的捷报传回上京。

又过了两个月，陆君然再次见到了听澜。她站在人群中，看听澜随一众将领接受皇帝的嘉奖。

某个瞬间，听澜的目光与她的相遇。

她看到以前亮晶晶的眸子变得死气沉沉。

镇北侯没了，卢二郎瘸了。这份嘉赏的代价太重。

陆君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听澜，感觉说什么都是废话。卢大郎是个病秧子，卢夫人近来郁郁寡欢身子状况大不如从前，卢家的担子便落到听澜肩上。

陆君然去卢府看听澜，听澜比之前沉稳许多。沉默许久，陆君然终是没憋住，问听澜究竟是怎么回事。

听澜只叹气摇头。

陆君然问她是不是二皇子一派的人。

听澜说，也不止。

这次西征，各方势力派去的人各怀心事还都想捞一份功，而且好多人压根不会打仗，也没把打仗当一回事，过家家似的，认为有卢家军在，肯定能赢。但这次他们对上的，是西域最强的一股势力。

“阿爹为了救郑尚书的儿子才中的毒箭。”听澜道。

陆君然望着听澜无助想哭又哭不出来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她轻轻拥住听澜，希望这样能让听澜好受点。

“昭朝，我好恨啊。”听澜的声音带着哭腔。

陆君然轻轻拍着她后背，什么都没说。

就这样，她抱了听澜很久，直到听澜不再因为哭泣而身体抑制不住地抽搐。

那段时间，她经常去看听澜，盯着听澜好好吃饭。

有天，听澜跟她说：“三皇子有意纳我为妃。”

她看向听澜。

听澜苦笑：“正妃。”

这算什么呢？做戏？愧疚？拉拢？还是都有？

镇北侯之前在朝中还是有些威望的。三皇子若是娶听澜，实际好处也有了，好名声也有了。

“你怎么想，是要嫁他，还是嫁我七哥？”陆君然问得直白。这个时候再搞委婉那套就是耽误功夫了。

“娶我，整个陆家可能都要担很大风险。”听澜道。

陆君然看着她的眼睛，将她脸颊的泪水擦去，“这算什么，我都能应付得来。陆府我当家，只要你愿意，我明日就让人把聘礼送来，你安心当新娘子就好。”

陆君然说到做到，没几天真的带人去卢府下聘。

又过一个月，听澜已经在陆七郎的骁风阁了。

至于卢家，如今是卢二郎在主事。他腿瘸了，脑子又没有，总不能整日颓废着不管事。有芽儿那个虽然叽叽喳喳但其实很会照顾人的小丫头在他旁边，相信他慢慢会好起来。

想到这里，陆君然一瞬恍惚。习惯了芽儿在她身边唠唠叨叨，这芽儿嫁去卢府，一时间还真不习惯。

也不知道那俩人啥时候好上的，反正她去卢府下聘的时候，卢二郎提出了要娶芽儿的条件。

当时陆君然都愣了，回想起来她来看听澜的时候，大部分时候都是让芽儿和绿枝在外面侯着。一来有些话不方便别人听到，二来她知道听澜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崩溃的样子。

绿枝肯定是老老实实守在门外的，有了绿枝这个靠谱的，芽儿估计会偷懒。难道是因为这个契机，让芽儿和卢二郎熟络起来的？

她一面疑惑一面转头看芽儿，芽儿有点懵还有点娇羞。

“芽儿，你觉得呢？”她问芽儿。

芽儿垂着头，“但凭县主做主。”

这意思就是同意了。

回去以后，她问芽儿怎么回事，芽儿说了，跟她想的差不多。

当时陆君然在屋里陪听澜聊天，芽儿在廊下候着，听到隔壁院子有摔杯子的声音就溜过去看怎么回事，见卢二郎在发飙，一众丫鬟小厮吓得哆哆嗦嗦。

芽儿本想走，可不知怎么卢二郎突然朝她这边看过来，给芽儿吓到了，但卢二郎压根没说什么。

下一次，陆君然去看望听澜，芽儿在外侯着的时候，跑去院门口逮蛐蛐，正好碰到卢二郎路过。这次卢二郎又朝她看一眼，不过芽儿感觉眼神没上次那么凶。便乖乖朝卢二郎行了一礼打过招呼。

后来，芽儿总能见到路过的卢二郎。两人从一开始的眼神交流，到说两句话，再到说好多句话。

这是聊出感情了。

后来跟听澜聊起这事儿，听澜说：“我二哥早注意到芽儿了，你们在城门口教训沈玉郎那次，我二哥就注意到她了，明里暗里向我打听好几次有关芽儿的事儿呢。”

原来是蓄谋已久。

唉，她的芽儿，就这么让卢二郎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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