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主动冷战疏远

第七十九章  主动冷战疏远

海城大学侧巷。

雨还在下。血水混着泥水流进下水道。

陆承泽趴在地上。十指连心。

他的手骨被一根根折断，连惨叫的力气都没了。

陆景砚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净手指上的血迹。

他没要陆承泽的命。大小姐不喜欢血腥味，他不能带着命案去见她。

“把二少爷送回京圈。”陆景砚把脏了的手帕丢在陆承泽脸上。

“告诉老头子，海城的地我要了。人，也是我的。再派人来烦她，我回去烧了本家。”

保镖噤若寒蝉，拖死狗一样把陆承泽拖走。

陆景砚转身。左手腕上的红绳有些松了。他咬着线头，单手把结重新系紧。

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不影响使用。

定位软件上代表沈清漪的红点停在沈家庄园。

他打车回去。

沈家庄园，主楼。

沈清漪站在电子门锁前。调出后台管理界面。

指纹库里，“陆景砚”的名字排在第二位。

她抬起手，按下删除键。

她转身，叫来管家。

“去保镖房，把他的东西全扔出去。一件不留。”

管家不敢多问，低头去办。

沈清漪回到二楼卧室。走进浴室，打开花洒。

冷水浇在头上，浇透了她这一个月来的荒唐。

京圈陆家。十八年特训的死士。图谋地皮的卧底。

她闭上眼。前三世火海的浓烟、翻下悬崖的失重感、被硬生生捂死的窒息，一层层压在胸口。

如今他打不还手，是因为任务没完成。

他任由她扇巴掌，甚至问她手疼不疼，是在试探沈家安保的底线。

她自以为掌控了全场，不过是跳梁小丑。

沈清漪关掉水龙头。裹上浴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泪痣红得滴血。

她拿起手机，拨通“夜色”会所经理的电话。

“顶层包间。找两个最干净的男生过来。”

半小时后。

陆景砚站在沈家庄园的大铁门外。

没打伞。

他把拇指按在电子锁的指纹采集区。红光闪烁。

“滴——权限验证失败。”

无机质的机械音在雨夜里响起。

陆景砚的手停在锁面上。他不信。再按一次。

“滴——验证失败。”

铁门纹丝不动。

旁边的小门开了一条缝。管家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扔出来。

“陆先生，大小姐说了，您被解雇了。这些是您的私人物品。”

门“砰”地关上。

陆景砚看着地上的垃圾袋。

袋口没扎紧。最上面，是他买的那包没开封的感冒药。

他被赶出来了。

手机震动。

老陈的语音发过来：“爷，大小姐刚才去了夜色会所。点名叫了两个年轻男模。已经进包间了。”

陆景砚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收紧。指骨发出脆响。

夜色会所。顶层V01包间。

隔音极好。门外是震耳欲聋的重低音，门内只有轻柔的背景乐。

茶几上开了三瓶路易十三。

沈清漪靠在真皮沙发上。红色的真丝吊带裙贴着曲线。

沙发左边坐着一个白净的男生，正在剥提子。右边坐着一个，端着酒杯。

“姐姐，酒度数不高，尝一口？”

右边的男生把杯沿递到她唇边。

沈清漪看着那杯酒。没张嘴。

门外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下一秒，厚重的实木隔音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锁报废，金属零件砸在地毯上。

陆景砚站在门口。

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黑衬衫。雨水顺着发丝往下滴。

下颌绷得很紧，左脸上的那个巴掌印还没褪干净。

包间里的两个男生吓得站了起来。

“谁啊你？走错房间了吧！”

陆景砚看都没看他们。漆黑的眼眸越过茶几，死死钉在沈清漪身上。

“滚。”他吐出一个字。

“这是沈小姐的包间，你算老几……”

男模的话没说完，陆景砚已经走过去。

他伸手揪住那个端酒男模的领子，单臂发力，直接把人连带着酒杯甩了出去。

玻璃杯砸在门框上，碎片四溅。

另一个男模脸都白了，贴着墙根溜了出去。

陆景砚反手甩上门。

门锁坏了。他抽下皮带，在把手和门栓上绕了两圈，死死卡住。

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沈清漪靠在沙发上。坐姿没变。眼皮都没抬一下。

陆景砚走过去。在茶几前面停下。鞋底带着雨水，在地毯上踩出深色的印子。

“门锁坏了，换密码。指纹也删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嗓音全哑了，“我说过，解雇不作数。”

沈清漪拿起果盘里的一颗提子，慢条斯理地扔进垃圾桶。

“沈家不留没用的东西。更不留来路不明的卧底。”

陆景砚呼吸重了一下。

他绕过茶几，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了下去。高大的身躯压低，视线和她平齐。

“我不是卧底。”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寻找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跋扈。

没有。什么都没有。只有看死物一样的冷漠。

“你叫陆景砚。京圈陆家的私生子。”沈清漪声音极平淡，“受过死士特训。混进沈家，是为了沈家的地皮。我总结得对吗？”

陆景砚跪在地上，没动。

“是。”他承认身份，“但我没想要地皮。也没想对沈家动手。”

“那你图什么？”沈清漪扯了扯嘴角，“图一个月一万块的保镖工资？图我每天骂你，图我扇你的巴掌？”

“图你。”陆景砚盯着她。没有半点迟疑。

沈清漪端起桌上的酒杯。

手腕一翻。

整杯洋酒直接泼在他脸上。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高挺的眉骨往下淌。流进眼睛里，他没眨眼。

“恶心。”

沈清漪把空酒杯扔在桌上。

“拿着陆家的死士剧本，跑到我这里演什么深情戏码。”

她站起身，高跟鞋尖踢开他跪着的膝盖，

“你打不还手，是因为任务没完成。你今天咬着陆承泽不放，是怕他抢了你的功劳。”

陆景砚被她踢开，又执拗地挪回来，重新挡在她面前。

“没有任务。”他下颌线绷紧。

沈清漪冷眼看他。“陆景砚，你的伪装烂透了。你左手上那条破红绳，不也是为了接近陈千月的道具？”

陆景砚看向左腕的红绳。

“这是你不要的。我捡回来的。”

“别拿我当借口。”沈清漪胃里翻滚着恶心。

她绕开他往外走。

陆景砚站起身。从背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极大，要捏碎骨头。

“不许走。”他声音里透着疯狂的偏执。

沈清漪回头，冷冷盯着那只手。

“放开。”

他不放。非但不放，手上用力，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他低头去寻她的唇。停电那天的甜头，他上了瘾。

沈清漪躲开。他的唇擦过她的侧颈。

“别碰我！”她剧烈挣扎，指甲深深抠进他手背的肉里。“你这个带着任务来杀我的疯子！”

陆景砚的动作硬生生停住。

他松开手，任由她后退两步撞在沙发上。

包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背景音乐在单曲循环。

“杀你？”陆景砚盯着她。眼底那潭死水掀起巨浪。

沈清漪呼吸急促。她偏过头，不去看他。

“还要装吗。”她咬着牙，“你们陆家的特训，连杀人的刀藏在哪里都没教好。”

陆景砚低头。从腰侧摸出一把通体纯黑的战术匕首。

那是他片刻不离身的武器。

他拿着刀，走到她面前。

倒转刀柄。递过去。

“我没带任务。没想杀你。”他看着她，“你不信，你现在捅我一刀。我绝不躲。”

沈清漪看着那把刀。

刀刃泛着冷光。前世，他就是用这种冷兵器，解决掉一个个挡路的人。

最后，连她也一起解决。

“拿走。”她闭上眼，“我嫌脏。”

陆景砚没收手。他强硬地拉起她的手，将匕首塞进她掌心。握着她的手，将刀尖抵在自己心口。

“来吧。”他盯着她，“拿我的命出气。别找别的男人。”

他连死都不怕，就怕她去点别人陪酒。

沈清漪手在发抖。

她被他的疯狂逼到了极限。那张脸和前三世重叠。那个在废旧仓库里，死死捂住她口鼻的陆景砚。

“滚开！”

她用力抽出手。匕首掉在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看着他，眼圈泛红，声音里带着彻底的崩溃。

“你今天让我捅你。前三世在废弃仓库捂死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给我留条活路！”

这几个字出口。

包间里彻底死寂。

陆景砚保持着递刀的姿势。僵在原地。

他没有听懂。

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连在一起，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前三世？仓库？捂死？

他从没去过废弃仓库。更没对她下过死手。

他定定地看着沈清漪。她眼里的恐惧不是假的，那种濒死的绝望也不是演的。

这二十多天里，她所有的刻薄、刁难、扇耳光。她得知他身份后的冷战退避。

全都有了源头。

陆景砚胸口剧烈起伏。一个荒唐到极点的答案在脑子里成型。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收回腰间。

“沈清漪。”他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住地毯上的玻璃碎渣。

他盯着她，语速极慢，字字咬得清晰。

“你说我，捂死你。”

他抬起手，拇指按在自己脸颊上那个还没消的巴掌印上。

“你一直在防备我。你以为我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完成杀你的任务？”

沈清漪偏过头，不发一言，算是默认。

陆景砚突然低低地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透着病态的癫狂。

“原来是这样。”

他一把扯掉领口的扣子，带着满身骇人的压迫感，将她死死抵在沙发靠背上。

“那你听好了。”他呼吸滚烫，贴着她的耳廓，“我没杀过你。但现在，我想干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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