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他毫不犹豫地扔了，只要她开心

第四十八章  他毫不犹豫地扔了，只要她开心

那个念头，像一颗冰冷的种子，在沈清漪的心里生了根。

她想立刻转身，拉上窗帘，眼不见为净。

一个疯子而已，冻死活该。

她甚至在心里对自己说，他最好就这么死在湖边，省了她日后的麻烦。

可她的脚，却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地板上，动弹不得。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啪啪”声，像是在催促着什么。

她看着那个在雨幕中已经有些模糊的身影，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寒冷，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那个在泥水里摸索的动作。

执着得像个傻子。

不，他不是傻子，他是个疯子。

沈清漪猛地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冷。

她转身，快步走进办公室自带的休息间，从柜子里扯出一条干净的白色浴巾，然后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她不是心软。

她只是不能容忍，她沈清漪的人，以这么一副狼狈不堪、像条丧家之犬的样子，出现在沈氏集团的大楼下。

这丢的是她的脸。

对，就是这样。

沈清漪在心里反复对自己强调着这个理由，踩着高跟鞋的脚步，却越来越快。

冰冷的雨水瞬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西装外套，她却毫不在意。

当她冲到湖边时，陆景砚似乎也听到了身后的动静。

他停下动作，缓缓回头。

当看清来人是沈清漪时，那双在雨中显得格外幽深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在黑暗中跋涉了许久的人，骤然看到唯一星辰的光。

他半跪在泥地里，浑身湿透，发梢滴着水，脸上和身上都沾着泥污，狼狈到了极点。

可他的眼神，却是前所未有的专注和……喜悦。

沈清漪的心跳，在那一刻漏了一拍。

她想好的所有刻薄言语，所有居高临下的训斥，在对上那双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陆景砚，”她最终还是开了口，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和雨水的冰冷，带着一丝不易察服的颤抖，“你是打算死在这里，好让我明天上新闻头条吗？”

她将手里的浴巾，劈头盖脸地朝他扔了过去。

“擦干净，然后滚！别在这里碍眼！”

浴巾带着她的体温和室内干燥的香气，准确地落在了陆景砚的头上，遮住了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他没有动，任由浴巾盖着。

雨声，风声，还有她因为愤怒而急促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过了几秒，他才伸出手，将头上的浴巾拿了下来，紧紧地攥在手里。

他没有去擦身上的雨水和污泥，而是看着她，用一种近乎梦呓的、小心翼翼的语气问道：“大小姐……您是下来看我的吗？”

沈清漪的呼吸，又是一窒。

这个疯子！他的脑回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我是怕你死在这里，脏了我的地方！”她拔高了声调，试图用更恶劣的态度，来掩盖自己此刻的慌乱。

“是。”陆景砚低低地应了一声，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懂了。

大小姐是担心他。

她用最恶劣的话，说着最动听的情话。

这个认知，让他胸腔里的那颗心脏，开始疯狂地鼓噪，一股灼热的暖流，从心底升起，瞬间驱散了全身的寒意。

就在这时，他的手在湖底的淤泥里，触碰到了一个坚硬而小巧的物体。

他猛地收紧手指，将其从泥水中捞了出来。

是那枚钻戒。

‘永恒之泪’在昏暗的雨幕下，沾满了泥污，早已失去了原本的光彩。

可是在陆景砚眼中，它比刚才在拍卖会上，还要璀璨千万倍。

因为它被她扔掉过。

又被他找了回来。

最重要的是，她为此，亲自为他走进了这场大雨里。

“大小姐，我找到了。”

他举起那只沾满泥污的手，将那枚同样脏污的戒指，像献上战利品一样，呈现在她面前。

他的声音里，是纯粹的、不加掩饰的狂喜。

沈清漪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他那张因为兴奋而显得神采飞扬的脸，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她输了。

从她拿着浴巾冲下楼的那一刻起，她就输得一败涂地。

她的“施舍”，被他当成了“恩赐”。

她的“怜悯”，被他解读为“爱情”。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疯子。”

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猛地转身，逃也似的往办公楼里跑去。

她甚至不敢回头，她怕再看到那个男人的眼神，自己会真的疯掉。

陆景砚没有追。

他只是跪在原地，看着她仓惶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楼门之后。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浴巾，和那枚戒指。

他缓缓地，将那条还带着她香气的浴巾，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

冰冷的雨，还在下。

可他却觉得，这是他二十五年的人生里，最温暖的一天。

……

沈清漪回到办公室，将自己反锁在里面。

她靠着门板，身体缓缓滑落，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她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可她却感觉不到冷。

脑子里，全是陆景砚刚才的那个眼神。

狂热，痴迷，还有那该死的、让她心惊肉跳的喜悦。

她完了。

她根本掌控不了这个疯子。

不知道过了多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大小姐。”

是陆景砚的声音。

沈清漪的心，猛地一跳。

她没有回应。

门外的人，很有耐心地又敲了一遍。

“大小姐，是我。”

沈清漪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后坐下，重新摆出那副冷漠的女王姿态。

“滚。”

门外安静了几秒。

然后，传来了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他竟然有她办公室的钥匙！

沈清漪的瞳孔，在一瞬间缩紧。

门被推开。

陆景砚走了进来。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黑色西装，头发也吹干了，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冷峻逼人的模样。

仿佛刚才在雨中泥地里打滚的人，不是他。

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前，站定。

然后，在沈清漪震惊的注视下，他单膝跪地。

他摊开手掌，掌心躺着那枚‘永恒之泪’。

戒指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在办公室明亮的灯光下，重新绽放出夺目的光彩。

“大小姐，”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您刚才扔掉它，是因为它不干净。”

“现在，它干净了。”

沈清漪看着他，没有说话，心里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陆景砚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病态的、虔诚的偏执。

“但它沾过我的手，还是脏的。”

“请您……”

他将那枚价值八千万的钻戒，再次举到她面前，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缓缓说道：

“再扔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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