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再探城主府
第二十一章 再探城主府
崔雪隐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冰冷。
“淮城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要深，你们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
姬梅玉颔首，“是，你知道的，也许只是别人想让你知道的。”
柳烟烟怯怯开口：“师姐，要不我们回宗吧……”
“不能回宗！”张凡拍桌而起，“月圆就在眼前，我们现在回宗，淮城百姓不就死路一条了吗？”
崔雪隐面无表情道：“难道你想白白送死？”
张凡愤愤道：“纵是死路，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满城生灵涂炭，你们若当真这么冷血无情，就尽管回宗，这淮城百姓我自己来救！”
他拔出无妄剑，手指拂过剑身，“当初师父给我这把剑，就是要我斩尽世间魑魅魍魉，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我怎能辜负他的期望？”
说罢，张凡高昂着头颅，从三人中间穿过，衣袂带风。
“夺回佛头，我一人足以。”
崔雪隐心里翻了个白眼，“张师弟……”
“师姐不必再劝！我意已决，此去，入山寨，杀白衣，夺佛头，纵一去无回，便一去不回！”
“不，师弟误会了，我没想劝你，只是佩服你，如此不畏死，倒真有几分修仙者的风骨。”
张凡被夸得嘴角疯狂上扬，又拼命想压住，“啊，是吗，师姐过誉，其实我……”
崔雪隐并指如刀，一道灵力精准地击中他后颈。
张凡眼神一空，直挺挺倒了下去。
“废话真多。”
崔雪隐嫌弃地拂了拂手，她转向姬梅玉，神色凝重起来。
“师兄，我还想再探一次城主府。”
“先前对陈音施展归墟术时，遇到一道极强的封印，当时我的灵力不足，没能破开。这次，我需要师兄助我一窥究竟。”
“好。”姬梅玉颔首，言简意赅。
“那个……”一道细弱的声音插了进来。
“怎么了？”
崔雪隐转头看她，柳烟烟正抠着手指，欲言又止。
“师姐，我是不是太没用了？这一路，我总在拖后腿……”
崔雪隐沉默了一会，“你不是炼了很多丹药吗？有补充灵力的吗？”
“有！”
柳烟烟手忙脚乱地将瓶瓶罐罐往外掏，又黯然低头，“但都是一些下品丹药，怕是入不了师姐的眼……”
“足够了。”
崔雪隐衣袖一拂，将丹药尽数收进自己的储物戒。
“归墟术需要海量灵力支撑，这些丹药堪当大用。”
柳烟烟兴奋道：“那真是太好了，我还能帮师姐做什么吗？”
崔雪隐看着她兴奋的模样，在心里叹了口气。
前路莫测，城主府更是龙潭虎穴，她与姬梅玉尚需如履薄冰，何况柳烟烟？
崔雪隐道：“你留在此处，看好张凡，切记，一定不能让他醒来，他会乱事！能办到吗？”
“能！”柳烟烟重重点头，“我一定办好。”
“好。”
崔雪隐不再多言，与姬梅玉对视一眼，两人一起没入门外浓重的夜色中。
城主府，崔雪隐和姬梅玉再次站在陈音床前。
“师兄，灵石。”
崔雪隐伸手，接过姬梅玉递来的储物袋，袋中的灵石足有上百块。
她迅速在床边布下聚灵阵，灵石按九宫方位落下，泛起幽幽青光。
“师妹，我为你护法。”
姬梅玉退至门口，双眸微阖，眼底漾开一片金色，金纹从眼角蔓延至半张脸，将整个房间笼罩在幻术之中。
只要陈音不发出动静，即便是元婴后期，也发现不了他们。
崔雪隐盘坐阵眼，手结归墟印。
碧绿色的光华自她身下层层荡开，化作一道法阵。
她闭目凝神，她再一次进入陈音的记忆之中。
熟悉的画面涌来——六臂神佛俯视众生，跪拜的芸芸信众，暴起的黑衣人，斩落的佛头……
以及陈音那声凄厉的呼喊：“爹，小栀，你们为什么……”
就在此刻！
一股蛮横阴冷的力量悍然撞来，但这一次，聚灵阵光华大盛，姬梅玉温厚的灵力也源源渡来。
崔雪隐闷哼一声，归墟术全力施展，碧光暴涨，冲破了那股阻力。
桎梏破碎，记忆继续流动……
白昼褪为血夜，苍穹浸染成一片血红。
妖月当空，冷冷俯瞰人间。
原来此前一切皆是虚妄！
今夜正是月圆！
陈音孤立于血色月华下，仰望着高处的两道身影。
一者白衣如雪，一者黑袍如夜。
她泪如雨下：“爹，小栀，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被唤作‘爹’的黑衣人说话了。
“陈音，时至今日，你还看不穿吗，什么福源丹，什么修仙贷，都是陈铭的骗局啊，他要开启万灵血祭大阵，要让整个淮城都成为他长生之路的踏板啊！”
“骗局？”
陈音喃喃道，她缓缓转头，“铭哥，爹此言何意？”
陈铭俯身将她拥入怀中，手掌覆上她汩汩流血的腹部，声音带着慈悲与怜惜。
“音儿，你信他，还是我信我？”
“我……”
陈铭覆在她伤口的手骤然收紧，陈音猝不及防，一阵剧痛袭来。
“呃啊！”
“你本是个贱籍，是一辈子都翻不了身的婢女，是我赐你姓名，是我让你成为这万人仰望的城主夫人，是我赠你灵根，许你长生，你怎么能像那些庸人一样，来质问我呢？”
她怔怔望着他，眼底挣扎寸寸熄灭。
“铭哥，我相信你。”
“嫂子，你醒醒啊！”白衣人崩溃大喊：“哥哥已经不是原来的哥哥了，你低头看看，你吃下福源丹所生出来的灵根，那是灵根吗！？”
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
“啊啊啊啊！”
茵儿猛地弓起身子，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腹部。
崔雪隐的视角也随之坠落。
她的腹部正在疯狂隆起，皮肤被撑得薄如蝉翼，紫色的血管虬结暴凸，撑出一张脸的轮廓。
一张婴儿的脸，正在她的腹腔内，挣扎着想要破土而出！
“呕！”
陈音一边尖叫，一边大口呕出黑血。
崔雪隐的神识一阵剧痛，她强忍着恶心，死死盯住陈铭。
他的脸变了。
无数的黑色线虫，从他的鼻孔、耳朵、嘴巴里争先恐后钻出，在皮肤表面蠕动、纠缠、打结。
他的眼睛被虫体撑满，他宽大的衣袍背后，六根暗红触手破衣而出。
他的声音不再慈悲，变得病态，变得癫狂。
“音儿，我如此爱你，你竟敢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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