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陈铭旧事
第十八章 陈铭旧事
淮城，城主府议事厅檀香袅袅。
崔雪隐端坐客位，将黑风岭此行遭遇，隐去与散修间的相遇，条理清晰地告知给城主陈铭。
末了，她嗓音清冷，郑重其事。
“那魔宗头子，远比金丹巅峰难缠，我们四人差点命丧当场，这一百万灵石，你还是留着给别人吧。”
话音落下，只听‘扑通’一声闷响。
陈铭跪倒在地，额头重重叩下，他像是感觉不到疼，一下又一下，砸得血肉模糊。
“仙长，求……求求你们！我再加五十万灵石！一百五十万灵石！只求仙长再试一次！”
“三日，就只剩三日了！”
鲜血染红了他额前的碎发，他声泪俱下。
“仙长既已看到那个被污染的佛头，就该明白，那魔头是要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以那邪佛之首为媒介，发动覆盖全城的万灵血祭大阵啊，届时，所有服食过福源丹与神佛信仰相连的淮城百姓，都将化为大阵的祭品，魂飞魄散！”
“万灵血祭大阵一成，淮城必定生灵涂炭，变成人间地狱，你们若不救，淮城就亡了！”
崔雪隐皱眉道：“万灵血祭大阵的事，你为何不早说？”
“仙长，是我错了，我本想着偷回佛头就能解决一切，却不想事态已失控到如此地步。”
他的额头重重瞌在地上，“求仙长慈悲！救救淮城！夺回佛头！陈某万死……不足惜！”
“城主请起！”
张凡箭步上前，用力将几乎瘫软的陈铭从地上架起，沉声道。
“你这般为百姓舍命相求，我张凡敬你。我在此立誓，必倾尽全力，替你夺回佛头，保淮城平安！”
陈铭颤抖着抹去脸上的血泪，“当……当真？”
“一言九鼎！”
张凡转向一直沉默的崔雪隐，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与激愤。
“吾辈修仙问道，为的不就是护佑苍生，斩妖除魔吗？此刻淮城危在旦夕，数十万百姓命悬一线，师姐若顾虑重重，不愿涉险，那我张凡便一人一剑，去闯那龙潭虎穴，也要把佛头带回来！”
“师弟，你这般急躁作甚？我何时说过不帮了？”
帮，她当然要帮。
那可是一百五十万灵石！
而且，她想到了比一百五十万灵更香的奖励。
崔雪隐面不改色，目光转向陈铭。
“月圆之期尚有三日，城主可否容我等商议一番，寻一可行之法呢？”
陈铭如蒙大赦，涕泪横流，又跪下拜谢。
“多谢几位仙长，多谢几位仙长，大恩大德永世难忘！”
——
暮色四合，四人暂居城主安排的客栈上房，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四张神色各异的脸。
崔雪隐指尖轻弹，布下隔音结界。
“陈铭在撒谎。”
“怎么可能！”张凡脸上写满了不信，“他方才哭得那么惨那么真，给我都感动到了！”
崔雪隐目光扫过三人，“从我们进淮城起，他就没说过几句真话，你们还记得安神丹么？”
一听到安神丹，三人脑海中就浮现那疯癫孩子服下安神丹之后瞬间清明的画面。
当时只觉震撼，如今经过山寨一事，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
崔雪隐道：“陈铭口口声声说佛头被魔宗夺走，法力尽失。那城中百姓日日服用的安神丹，其中蕴含的所谓神性，从何而来？”
柳如烟恍然惊觉：“对啊！佛头都没了，哪来的法力做丹药？”
“不止。”
一直抱臂旁观的姬梅玉突然开口。
“城中那些修仙百姓的灵力与佛像身上的一模一样，即便同门同修，灵力也会有差异，这世上，怎会有数万人的灵力波动分毫不差？”
“我怀疑。”姬梅玉与崔雪隐对视，“真正的神，还在淮城。”
崔雪隐道：“或者说……这淮城，有人在扮演神。”
张凡震惊道：“师姐，你的意思是……六臂神佛是魔宗的人假扮的？”
“是人是魔，尚未可知。”
崔雪隐站起身，带着一种决断的魄力当下拍板。
“但时间紧迫，不容犹豫，我们要分头行动！”
张凡眼中燃起熊熊斗志，激动地握拳。
“分头行动，好！师姐，我感觉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张凡，柳烟烟。”崔雪隐直接点名。
“你们去有间客栈找顾轻狂，他看似放浪形骸，但消息灵通，扎根市井，必有我们不知的线索，我和姬师兄夜探城主府，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啊。”
柳如烟小嘴一瘪，拉着崔雪隐小声道。
“师姐，我想跟你在一起嘛……”
崔雪隐道：“夜探城主府变数太大，易生枝节，你修为尚浅，去顾轻狂那边相对安全。”
柳如烟想起在山寨给崔雪隐拖的后腿，小脸一红，那点委屈立刻变成了羞愧，乖乖点头。
“哦……是吼，我不能再拖累师姐了，我跟张师兄去，保证不添乱！”
崔雪隐揉了揉她的发顶，“嗯，乖。”
待张凡和柳烟烟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姬梅玉走到崔雪隐身边，似笑非笑。
“师妹不让他们去城主府，是觉得他们脑子……”
他欲言又止，崔雪隐瞥他一眼。
“师兄，你怎能如此揣度同门？我对师弟师妹们，向来是一片赤诚爱护之心。”
*****
有间客栈的天字三号房内。
顾轻狂正给一位形容枯槁的老妇人喂药，听见推门声，他回头看去，那双桃花眼在一男一女身后逡巡了一圈，没看到预想中的人影，脸上浮起一丝失望。
“二位小友好，那位玩火的冷美人呢？她怎么没来？”
张凡抱拳，耿直回答：“是崔师姐命我二人前来，向顾公子请教些淮城旧事。”
“那你们可找对地方了。”
顾轻狂拍了拍老妇人骨瘦如柴的手背，笑容变得有些莫测。
“这位，是我姨奶奶，在淮城这片地界，活了快一个甲子。城里的老黄历，犄角旮旯的旧闻，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想问什么，尽管问老人家便是。”
柳烟烟道：“我们想知道城主陈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城主陈铭啊……”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望向窗外，“他是个命苦的孩子啊。”
那是道光十二年，陈铭十四岁。
妹妹陈音嚷着要看花灯，兄妹俩便偷偷溜出府邸。
他牵着她穿过熙攘的长街，却在巷尾撞见了魔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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