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你愿意吗

第七十九章  你愿意吗

晚安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的背影。玄关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出一个冷硬的剪影。

她想了想，还是开口了。

“凌行谦。”

男人没转身，但也没继续往前走。

“今晚……留下来吧。”晚安带着一点犹豫和试探，和一点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依赖，“对不起，今天是我考虑不周，以后不会了。”

凌行谦站在门口，沉默了很久。

她听见他叹了一口气，转过身走回来，在沙发上坐下。他没有看她，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随便换了一个频道。电视里在播什么晚安完全没有注意，她只知道他在旁边，很近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

两个人就这么一个半躺着一个坐着，谁也没说话。

电视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着，像一层薄薄的白噪音，把夜晚的寂静稀释了一些。晚安靠在沙发扶手上，身体慢慢缩成一团，小腹的疼痛在一波一波地起伏，时而重，时而轻，没有规律。

凌行谦忽然伸出手，按在她的小腹上。

他的手掌很大，温度比平时高了一些，掌心贴着她隔着衣服的皮肤，那种温度像一层温水一样渗透进去，一点一点地融化那团拧着的疼痛。

他的力道不轻不重，节奏缓慢地揉着。

晚安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很舒服，她就着凌行谦手上的动作慢慢闭上眼睛。

他忽然开口。

“明天晚上我不过来，”凌行谦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有应酬，可能会很晚。”

晚安“嗯”了一声，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了。她的眼皮越来越沉，意识像被一层薄纱蒙住了，越来越模糊，越来越遥远。

电视里的节目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了，屏幕上只剩下蓝屏和一行白色的字。光在客厅里一明一暗地闪着，打在两个人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

晚安已经睡着了。

她的头歪向他的方向，脸颊贴着他的手臂，呼吸喷洒在他的袖口上，温热的，湿润的，带着粥的淡淡甜味。

凌行谦低下头，看着她的睡脸。

良久，他站起身关掉电视，弯腰抱起祝晚安，睡着了女人比平时更软，压得他胸腔里的某块地方也软了下。

他把人抱回床上，又垂眸看了她一会儿，这才转身去了浴室洗澡，上床睡觉。

睡觉的时候，他还是把手放在晚安腹部有一阵没一阵地揉着，动作轻缓，直到他也渐渐睡着。

-

次日午后，Liana发给凌行谦一个定位，是明珠塔里的一家西餐厅，时间是晚上六点。凌行谦开会开到五点二十，提前离场，让陈明恩在现场守着。

驱车到了餐厅，陶婕已经到了。

她背对着他，坐得很直。一头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侧，露出线条优美的颈侧。凌行谦走过去的时候，陶婕恰好转过头来。

她比他想象中更漂亮。

凌行谦在对面坐下，微微挑了挑眉。

“陶小姐，”他说，嘴角挂着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比我想象中漂亮很多。”

陶婕看了他一眼，然后笑了。

“你倒是和我想象中差不多，”她说，“就是比照片好看。”

凌行谦正端起水杯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着她。

“你还看过我照片？”

陶婕毫不避讳地点了点头：“Liana给我看过。不过她手机里存的那张是你们三年前的合影，你那时候头发比现在短，穿一件黑色的T恤，站在一艘游艇上，背后是大海。”

凌行谦没有接话，垂下眼，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随后叫来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了陶婕。

陶婕接过菜单，随手翻了几页，报了几个菜名。点完之后把菜单合上递还给服务生，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凌行谦。

服务生退下了。

桌上只剩下两个人，隔着白色的桌布、水晶高脚杯、银质餐具和一盏小小的烛台。烛火在两个人之间跳动，把他们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我家的情况，Liana应该跟你提过吧？”陶婕先开了口。

“大致说过。”凌行谦靠在椅背上，手指不紧不慢地摩挲着高脚杯的杯柄。

陶婕点了点头：“我外祖那边，外祖父和我母亲都是军籍，我母亲现在还在总参，级别不太方便说。我两个表兄，一个在空军，一个在战略支援部队。祖父退休前在省委，父亲是外交部的，大堂哥目前在华东某省任副省长，二堂哥管的领域比较杂，对了，城郊那个温泉城项目就是他牵头在做的。”

凌行谦听着，表情没什么变化。这些信息他早在来之前就已经掌握了大半。

“温泉城那个项目，”陶婕端起红酒杯，轻轻晃了晃，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泪痕，“凌少爷好像很有兴趣？”

凌行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没接话。

陶婕继续说：“那个项目是我二堂哥在负责。需要我帮你引荐吗？”

凌行谦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液在口腔里转了一圈，单宁的涩味和果香交织在一起，余味悠长。他把酒杯放下，抬眼看着陶婕。

“暂时不需要，”他说，“等需要的时候，我会告诉你。”

陶婕挑了挑眉。

那个挑眉的动作很细微，但配上她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就有了一种似笑非笑的、试探的意味。

“凌少爷就这么确定，我一定愿意帮你的忙？”

凌行谦看着她。

餐厅里的光线很柔和，烛火在他眼底跳动了一下，像一颗被点燃的星。“那你愿意吗？”他问。

陶婕看着他，目光在他的眉眼之间停留了几秒，端起红酒杯，朝他举了举。

“我愿意。”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玻璃碰撞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在安静的餐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陶婕把酒杯放回桌上，她看着凌行谦，烛火在她脸上投下一片温暖的光晕，让那张冷艳的脸忽然多了几分柔软的意味。

“那凌少爷，”她笑得妩媚，“今天晚上，愿意送我回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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