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对她好点
第七十三章 对她好点
闻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他的手其实并没有真正碰到祝晚安，只是虚虚地护在她肩膀旁边，防止她摔倒。
但他还是把手收了回来，把晚安交给了凌行谦。
凌行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稳稳地拢进了怀里。
晚安的脸贴上他的胸口，鼻尖蹭了蹭他的衣领，像是在找一个舒服的位置。
闻叙看着这一幕，手慢慢垂下来，插回裤兜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温和的、克制的样子。
凌行谦冷眼看了他这么一副明明忮忌得要死却强装无所谓的样子，只觉得可笑。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祝晚安的脸埋在他胸口，只露出一小截额头和几缕散落的头发。她的呼吸很重，酒气混着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一起涌进他的鼻腔。
凌行谦皱了下眉，空出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祝晚安。”他说“清醒点。”
晚安的脸在他掌心里蹭了蹭，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她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整个人缩进他怀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凌行谦的手还托着她的后脑，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而绵长。他垂下眼睛，看着她的发顶，又拍了拍她的脸。
“祝晚安，”他的声音低了些，带着一种只有在这种时刻才会流露出来的耐心，“你知道我是谁吗？”
祝晚安闭着眼睛，嘴唇动了动，吐出两个含糊不清的字。
“哥哥。”
凌行谦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看着怀里这个醉得连眼睛都睁不开的女人，嘴角慢慢弯起来。
凌行谦没再说什么，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晚安的身体在他怀里缩了缩，本能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
他把晚安放在驾驶座，又从后备箱拿了一条叠好的毛毯，抖开，盖在她身上，把边角掖好。
“凌行谦。”
身后传来闻叙的声音。
凌行谦没有理会，他垂着眼，看着后座里蜷缩着的祝晚安，她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绵长，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他看了两秒，然后慢慢转过身。
闻叙还站在刚才的地方，没有跟上来。停车场的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有何指教？”凌行谦懒懒看着他。
闻叙沉默了一会儿。
“凌行谦，我知道你对我有敌意的原因是你看出我喜欢她。是，我不否认。但是请你相信我，我虽然算不上什么伟人，但正人君子四个字还是勉强担得起的，你不必担心我会对她做什么，或者是趁你不在撬墙角。”
凌行谦不以为意：“闻队想多了，我没觉得你会撬我墙角，撬墙角也要有撬墙角的本事。”
意思就是，在凌行谦眼中，闻叙没有那个本事。
闻叙自然也听出了这个弦外之意，他也不恼，只淡淡笑了一声：“既然你觉得我没这个本事，又对我这么大的敌意和防备干什么？”
凌行谦站在不远处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却没有说话。
闻叙也不欲多说：“送晚安回去吧，今天小曲生日，带了男朋友来给大家认识，所以都有些高兴，多喝了几杯。”
凌行谦还是没说话，绕过车身，拉开驾驶座的门。
闻叙看着他的背影：“凌行谦，对她好一点。”
短短几个字，有放手的成全，有不甘的祝福，有说不出口的喜欢，有压在心底的遗憾。闻叙把所有这一切都压缩进这四个字里，然后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把它们交给凌行谦。
凌行谦回眸看他。
两个人对视了大概两三秒，也许更久。周围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和夜风穿过停车场时发出的细微呼啸。
凌行谦还是没有说话，拉开驾驶座的门坐进去。引擎发动的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了，然后被夜色吞没了。
车灯亮起来，照亮了前方那一小段路面。
凌行谦握上方向盘，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闻叙还站在原地，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了一个看不清轮廓的黑点，被夜色彻底吞没。
他收回目光，脚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夜晚的车流。
凌行谦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档把上，目光注视着前方的路面，表情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Liana的电话打进来，凌行谦下意识外放，想到后座里的祝晚安，他还是戴上蓝牙耳机。
“说。”
“Simon，我这边已经跟学姐说好了，她现在在外地出差，后天回来，后天晚上，你们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凌行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目视前方，他其实现在心里没什么别的想法，也并不排斥相亲，但是那一个“好”字，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晚安身上的酒气，香气，都随着她均匀的呼吸从后座缓缓涌上来，萦绕在他的鼻尖，她方才闭着眼睛全身心信任地倚靠在他胸前，叫他一声“哥哥”。
凌行谦不否认，他现在很心软。
对祝晚安的心软。
“Simon？你有听见我说话吗？”Liana在耳机里说。
凌行谦从鼻间沉沉呼出一口气，沉默良久，压下心里突如其来软得不像话的情绪，这种情绪让他陌生，而陌生的东西令他警觉。
他不能放任这些东西更加放肆。
他对Liana说：“好，地点她定，定好了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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