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九章 剑宗既定，玄溟风雨欲来
惊鸿剑界凝化的剑气锁链纵横交错，像天罗地网一样把门人全部困住。
凌肃晏和一众被筛查出来的魔化长老、问题弟子都被锁死在阵中，动弹不得。
整座山谷死寂沉沉，之前还群情汹涌的剑宗弟子噤了声，人人面色惶然，目光纷纷落在高台神色冰冷的凌雁辞身上，以及四周列阵肃杀的圣庭援军身。
压抑窒息的氛围弥漫开来，后续审讯很快展开。
铁证当前、无可抵赖，陷入绝望的凌肃晏，如实交代了所有始末。
早年他跟魔族暗地私通，被对方以至高魔功、海量资源利诱，主动签下秘约、种下魔种，早就成了魔族安插在北疆的最大内应。
双方约定，待战时关键节点，便由他掌控惊鸿剑宗，开门倒戈，击穿北俱芦洲人族防线。
其余染魔之人，分两类：一部分是被他暗中笼络、强行植种魔种的心腹长老与核心弟子，早成了他的棋子。
另一部分则是常年戍边，在无尽鏖战中被魔气潜移默化侵蚀，身不由己陷落魔患的普通门人。
听完所有供述，凌雁辞沉默了很久。
她看向身侧的扈宸，清冷嗓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苦涩：
“二先生，依圣庭律法，我父亲……该当何罪？”
“按律法，当……”
扈宸刚要开口宣判，身侧的时序轻咳一声打断，飞速传音：
“二先生三思！凌肃晏罪无可赦，但终究是凌雁辞的生父。”
“如今人族抗魔本就势弱、人才紧缺，凌雁辞是顶尖天圣剑仙、北疆战力支柱。今天要是严惩斩杀她父亲，只会令她心生隔阂、心寒。”
“一尊心怀怨怼的顶级剑仙，对人族战局、对圣庭掌控，绝非好事。”
扈宸闻言微顿，收住了话头，压下原本的判词。
时序顺势上前，开口安抚：“凌宗主放心，令尊案情重大，牵扯甚广，需押回天元圣洲圣庭，由圣主亲自复审裁定最终罪责，不会草率处置。”
凌雁辞不忍的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
再睁眼时，眼底的温情和挣扎褪去，只剩如剑锋般的冷冽决然：
“他私通魔族、背叛人族，罪无可赦，我无从辩驳。只求圣庭看在我常年戍边抗魔、宗门数万弟子死守北疆的份上，酌情宽待！”
“往后北疆战事，我必身先士卒，以我之功，弥补家父过错！”
“可以。”扈宸点头应允。
两名圣庭修士应声上前，将面如死灰、颓败的凌肃晏押解带走。
其余主动投敌、助纣为虐的核心叛徒，被废了毕生修为、剥夺圣力道果。
虽没当场诛灭，可修为尽散、寿元归零，等同于沦为濒死凡人，不出数日便会油尽灯枯，了结残生。
至于那些被动染魔、本心未灭、尚有挽救余地的弟子，时序都收入清筠圣殿封存，待战事平定后，带回青云宗净化、拔除魔种。
叛逆肃清、风波落地，凌雁辞面向山谷下方数万宗门弟子：
“自今日起，我凌雁辞，辞去惊鸿剑宗宗主之位！”
“宗门暂归圣庭代管，待局势安稳、遴选合格新主后，再行交接。”
话音落下，弟子们哗然。
不等众人议论，凌雁辞双手郑重托起手中那枝本命惊鸿木。
这枝剑木伴随她悟道成仙、执掌宗门的信物，象征着惊鸿剑宗至高权柄。
她上前想把信物交给扈宸，可扈宸却后撤半步，并未接手。
“凌宗主多虑了，圣庭出兵只为肃清魔患、稳固防线，从无吞并各大宗门之心。”
“惊鸿剑宗是北疆支柱、人族重镇，不可无主。这宗主之位，还需你继续担着！”
凌雁辞却摇头，态度坚决：“我半生痴迷剑道，不通世俗政务，无心权柄、不善打理宗门。”
“这次宗门深陷魔患、滋生内乱，根源便在我疏于管束、懈怠俗务。我愧居宗主之位，再无颜面统御门人！”
话音一转，她目光落向时序，坦荡道：“时宗主的手段、胸襟与格局，我已经亲眼见证。”
“既然圣庭不便直接代管，我愿将惊鸿剑宗暂时托付青云宗打理，全权交由诸位调度，待北疆战事终结，再重新商议宗门归属。”
此言一出，连扈宸都面露愕然。
时序也是没想到这一出。
可对上凌雁辞纯粹坚定的目光，知道她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的决断。
稍作沉吟，他郑重颔首：“既然凌宗主信得过我，时序便应下此事！”
“我会派宗门长老常驻此地，公正打理宗务、整顿风气，不负托付、不负剑宗数万戍边弟子。”
“有劳时宗主！”
凌雁辞释然，将手中本命惊鸿木郑重递出。
时序伸手接过，即刻催动传讯玉简，联络宗门祁白，把惊鸿剑宗所有事宜简要交代。
片刻后，一道炽烈火红的流光划破长空，祁白赶至山谷中。
“祁白。”
时序将惊鸿木与代管权柄交付给她，沉声叮嘱：“你留守惊鸿剑宗，全权坐镇此地，整顿宗门秩序、梳理防务。”
“所有事务，务必与宗门其他长老协同商议、公允处置，不得独断专行。”
祁白双手接过信物，神色肃穆领命：“宗主放心，属下定不负宗门托付，稳妥打理一切事务，稳固北疆根基。”
宗务交接落定，压在肩头的重担卸下，凌雁辞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她再看向时序时，眼底褪去了沉重与决绝，只剩剑仙对大道的纯粹热忱与好奇：
“时宗主，你的照世明镜可勘虚妄、辨本源、察魔心，与我剑道溯源求真的道心高度契合，对我修行大有启发。不知可否容我一观秘术法门？”
此时的她，不再是背负宗门兴衰的一宗之主，只是一位痴迷剑道、渴求大道突破的剑修！
时序会心一笑，早已备好复刻完整法门的玉简递出：“此术玄奥深邃，凌宗主可自行静心参悟。修行路上若有疑惑，随时可与我探讨印证。”
“多谢时宗主！”
凌雁辞接过玉简，不做多余寒暄，对着二人拱手一礼，直奔后山而去，迫不及待准备闭关悟道、精进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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