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殷破

第十五章  殷破

越靠近那团金光，天雷的劈落就越密集，威力也越来越强，洛清璃的星力耗损太多，衣衫多处已经焦黑，握剑的手虎口裂开，血顺着剑柄一滴滴落入雷池，瞬间被高温蒸发成一缕白气，消散不见。

叶观跟在洛清璃身后，每走一步都感觉丹田中的星涡在膨胀，周围的雷属性星力太浓了，浓到星涡根本来不及转化，大量雷力积压在他的经脉中，像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在血管里来回穿梭，使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小的电弧，头发根根竖起，模样十分狼狈。

洛清璃比他更难受，前面顶着大半的天雷，还要压制自己的修为，每一息的消耗都是双倍的，叶观能听见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预示着星力接近枯竭。

就在他们距离金光不到百步之时，一道比之前所有雷霆加起来还要粗的金色天雷从天穹深处劈落，这道雷的颜色竟是纯金，光凭气势来看，根本不是聚星境修士能挡得住的。

洛清璃脸色骤变，咬紧牙关，左脚后撤半步，霜月剑上七颗星纹同时亮起，星力疯狂涌动，这将是她目前能动用的最强一剑。

然而就在那道金雷即将劈落的瞬间，叶观怀中的太初手札猛然爆发出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止！”

一道苍劲浑厚的声音在空中响起，敕音落下瞬间，金雷停滞在半空中。

在叶观和洛清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道蕴含着法则之力的金雷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硬生生被按回了云层之中，整个过程安静得不像话，连雷声都没有发出，就像一条张牙舞爪的恶龙被人掐住了脖子，乖乖缩回了巢穴。

“多少年了。”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雷池深处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漫天雷鸣，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回音，像是被封锁了万年终于重新振动空气。

“是熟悉的星力气息。”

“您，终于……回来了。”

雷池缓缓分开，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力量从中劈开了一道裂缝，露出底部的景象，那团金色的光芒近在眼前，仔细一看，光芒中心竟是一道人影。

一个中年男子盘膝而坐，身穿破旧残甲，甲片的缝隙中透出灼灼雷光，五官线条硬朗如刀削，双目紧闭，皮肤呈现一种非人的金属质感，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边缘焦黑如炭，像是被贯穿伤留下的痕迹，直接打穿了他半边心脏。

他就那样盘坐在雷池底部，金色的雷髓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汪浅浅的池水，散发着让人心颤的纯净星力波动。

洛清璃握剑的手猛然收紧，她在这个残甲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远超认知的压迫感，这种感觉连她父亲，太虚剑宗宗主洛天河都不曾给予过，这差距不仅仅是修为上的，更有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前辈是……”洛清璃强忍震惊，咽了口唾沫，语气不敢有半点不敬。

“吾乃太初神帝座下，雷部正神，殷破。”

残甲男人睁开眼睛，令人震惊的是，他的眼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跳动的金色雷光，那雷光看过来的时候，叶观怀中的太初手札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不必紧张，我早已陨落。留在这里的，不过是一缕执念附在这副残躯之上，等你们取走雷髓，这缕执念也就散了。”殷破的声音平静而从容。

叶观沉默了一瞬，随后对着殷破的残躯深深行了一礼。

“前辈，万年前的天裂之战……”叶观心中默念着，似乎在用意念与其沟通。

“不必问。”

殷破打断了他，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胜了，也败了，太初神帝封印了天裂，但自己也没能回来。我们七个，死的死，散的散，我这点执念留在这里，不过是想亲眼看到太初神帝选择的后世之身，有没有资格继承他的遗志。”

说着，他眼中的雷光转向叶观，目光像两道利刃，似乎能将他从内到外全部剖开看个通透。

“一个观星境的小修士，修为弱得可怜，根基倒是……等等。”

一时间，殷破的雷光眼眸猛然一凝，用意念说话的语气都在颤抖。

“你的丹田里……那是什么？”

叶观愣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星涡还在缓缓旋转，没什么异常，不过殷破的目光却是越来越亮，饱含震撼与狂喜。

“太初神帝竟然连星涡都传给你了！当年大人创出星涡之后，说过一句话：‘这门法门，只传转世之身。’因为只有他自己才受得住开辟星涡的痛苦。”

“好，好，好。”

殷破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一个都比前一个更响，眼中的惊喜掩饰不住：“太初神帝后继有人了，我这副残躯留了万年，没有白留，今日便送你最后一份大礼，算是老将最后的效忠吧。”

话音落下，他抬起右手，整片雷池随之翻涌，那汪浅浅的金色雷髓从池底升起，无数道细小的金色雷电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注入雷髓之中，将它的颜色越染越浓，从淡金变成赤金，从赤金变成暗金。

“九霄雷髓，万年方成一池，这一池，是老将以残躯为引，引万年天雷淬炼而成，品质比天然的九霄雷髓更高一阶。”殷破的声音如雷鸣滚过天际，顿了顿，眼中雷光骤然大盛。

殷破的残躯在说完最后一句话后就开始碎裂，一寸寸化作金色光点随风消散，全部涌入了那一池暗金色的雷髓之中，将整池雷髓的温度瞬间推到了极致。

叶观站在雷池边缘，看着殷破消散的位置，久久无言。

他没见过殷破，不记得万年前那个雷部正神是什么样子，太初神帝的记忆还深锁在手札之中，他能触摸到的只有只言片语的记载和那些模糊的感应。

但此刻，看着那些金色的光点融入雷髓，他感觉胸口有什么东西堵着，不疼，但闷得慌。

“发生了什么？前辈为何突然消失了？”洛清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语气中多了几分敬重。

“或许，他的目的达成了吧。”叶观没有选择全盘托出，望着那雷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入雷髓池。

暗金色的雷髓在他踏入的瞬间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色雷电，沿着毛孔钻入他的身体，一瞬间，疼痛感席卷全身，远超他在青石城开辟星涡时的感受，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同时被撕裂。

随着狂暴的能量涌入，他的经脉像是被架在火上烤，丹田像是被灌入了沸腾的铁水，骨骼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仿佛随时会碎裂，血肉正在被一层层剥离，在雷髓的力量下重新生长，然后再剥离，再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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