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盲区，冷却池里的绞杀

第一百三十四章  盲区，冷却池里的绞杀

刘大勇死死踩住油门。卡车撞碎造船厂内部通道的玻璃大门。玻璃渣子砸在车前盖上。

“进去！”刘大勇大喊。

顶板上传来极其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十厘米厚的隔  离钢闸毫无预兆地砸下。

“刹车！”顾卫国大吼。

轮胎在水泥地上拖出两道黑印。车头越过门槛，钢闸贴着车厢尾板砸透了地面。队伍从中间被切断。

夏之瑶往后退了一步。脚下的生锈铁格栅承受不住重量，从中间断裂。

失重感传来。她垂直下坠。水花四溅，她跌入负二层循环冷却池。惨绿色的冷却液灌进她的口鼻。

池壁窄得出奇。两边生满滑腻的绿苔。

夏之瑶还未浮出水面，水底窜出一个人影。那人铁臂死死勒住她的脖颈，双腿盘缠住她的腰和双腿。对方的身体硬得发木，直接将她抵在湿滑的池壁死角。

那人的膝盖强行卡进她双腿之间。一把匕首贴上她的下颚。

候鸟004号。

夏之瑶的双手被扣在背后。肺里的氧气在流失。

她停止反抗。不仅不反抗，她放松肌肉，后背贴进对方湿冷的胸膛。004号体温低得异于常人。刀刃贴着她的下巴，没有直接切向动脉。

老太婆下了留活口的命令。对方要控制她的行动，只有挑断手筋这一条路。

夏之瑶被死死禁锢，腿动弹不得。她的手背在水下强行翻转，十指抠住004号的小臂肌腱。肌肤贴紧。

读心术触发。

【这女人血真香。老太婆说了留活的。只要挑断手筋。左手还是右手？】

脑海里的弹幕直白冰冷。不带任何活人该有的感情起伏。

夏之瑶的肺部已经到了极限，她借着被勒住的姿势偏头，下巴蹭过刀背，嘴唇贴着水面。

“老太婆的轮椅没电了，你还在这耗？”她吐出这句话。声音夹着水汽。

004号的肌肉由于听到这句话出现了僵直。

夏之瑶没有错过这个破绽。她夹在指缝里的三寸钢针自下而上，直接掼进004号手腕神经丛。

针尖没入皮肉。004号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勒在她脖子上的铁臂松开一条缝隙。

夏之瑶大口吸进一口带着机油味的空气。

头顶传来极大的爆裂巨响。十厘米厚的防弹玻璃穹顶被人从上面用蛮力砸碎。玻璃碎片混合着雨水砸入冷却池。

周铁军从穹顶跃下。

军靴踩中水面。落脚点精准无误，直接踩中004号的右肩。骨头碎裂的脆响盖过了水泵抽水的噪音。004号半个身体被踩进水底，握刀的手彻底废了。

周铁军弯腰。长臂一探，单手掐住夏之瑶的腰。他将她连人带水从池子里拔了起来。

他死死箍住她，把她拉进自己滚烫的胸膛里。

惨绿色的水珠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夹克的布料湿透了，紧紧贴在他的肌肉上，透出极具爆发力的线条。

夏之瑶咳出呛进气管的冷却液。她的双手撑在周铁军的胸肌上。心跳贴着心跳。男人的心跳快得骇人，完全失去了平时的稳定节奏。

“你有没有事。”周铁军的嗓子劈了。他收紧箍在她腰上的手臂，勒得她肋骨发疼。

“没事。”夏之瑶抹开脸上的水。

周铁军单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他的视线落在她被水湿透的白色衬衫上。布料紧贴着肌肤，里面粉色的内衣轮廓清晰可见。

读心术再次连通。

【这女人衬衫湿透了，里面是粉色的？这女人是想勾引老子犯罪？哪里来的小妖精。真白，想把她按在池壁上亲，这腰掐断了怎么办？】

这些心声跟当年周铁军第一次见到她时一模一样。极端情况让他的本能盖过了理智。

夏之瑶手指攥紧他的衣襟。“周铁军。老太婆就在下面。”

周铁军没有挪开视线。暗紫色的血顺着他的脖子往下滴，那是刚才用手砸碎防弹玻璃留下的伤口。血液融合后的高热正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你碰他了没。”周铁军问。声音夹着冰碴子。

“碰了。我抠他手腕肌腱。不然我的手筋就断了。”夏之瑶迎着他的眼睛。

周铁军后槽牙咬紧。大掌从她的腰间移到后背。

“洗掉。老子闻不了别人碰你的味道。”

他粗暴地扯住她后背那块沾满苔藓和水渍的布料。嘶啦。衬衫后背裂开。

夏之瑶瑟缩了一下。周铁军滚烫的手掌直接贴上她冰凉的脊背。大掌发力，在她的肌肤上用力搓擦。

他体表的温度烫得灼人，腿部肌肉不由自主地产生痉挛。抗体融合的过载反应让他处于爆发边缘。

夏之瑶没有躲开他的动作。她反手抱住他的脖颈。张开嘴，对准他颈动脉旁侧的皮肤咬下去。

牙齿咬破表皮。淡淡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刺痛感从脖颈传导至他的神经。

“周铁军。看我。”夏之瑶松开嘴。

周铁军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一半。他大口喘气，下巴重重搁在她的肩膀上。两人的身体在水底的窄缝里交叠。冷却泵轰隆作响。

“大哥！”刘大勇拿着撬棍别开通道的生锈铁门。顾卫国和赵小年从门缝里挤进来。

“设备室的控制线找到了。”刘大勇喊道。

夏之瑶推开周铁军的肩膀。周铁军脱下湿透的夹克，甩在她身上。夹克带着他浓烈的体味和热度，将她包裹严实。

“走。去最底层。”夏之瑶拉紧夹克拉链。

顾卫国停在水池边。他盯着漂浮在水面上004号的尸体。尸体的手腕还插着那根钢针。

“嫂子。他没有痛觉神经。”顾卫国推了一下眼镜。“他的脑白质被人切除了。”

“老太婆做的。”夏之瑶往外走。“她把所有手下都变成了没有痛觉的机器。”

周铁军走在夏之瑶身侧。他重新捏住夏之瑶的下巴。拇指粗糙的指腹擦过她嘴唇上的水渍。

“你刚才用手指抠他了？”

“抠了。”夏之瑶拨开他的手。

周铁军脸色极其难看。“出去之后，把手给老子洗秃噜皮。不然老子亲自给你洗。”

夏之瑶没理会他。脚步没有停。

通道往下延伸。越往下，幽蓝色的光越刺眼。

推开尽头的防爆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展现在众人眼前。

一百个三米高的玻璃柱竖立在地面。管线全连接着中央的巨大手术台。幽蓝色的营养液在柱子里翻滚。

每一根玻璃柱里，都泡着一坨类似肉块的东西。

刘大勇咽了口唾沫。他端起手里的枪。

八个穿黑制服的人从玻璃柱后方列队走出。他们手里统一握着三棱军刺。没有发声。眼珠完全呆滞，连眨眼的频率都出奇一致。

刘大勇扣动扳机。子弹穿透第一个黑制服的大腿。血花爆开。

那人连停顿的动作都没有。脚步不变，继续挥刀往前冲。

“打头或者断脊椎！”顾卫国大吼，“他们切了痛觉，肌肉不知道疼！”

夏之瑶快速观察地形。玻璃柱排列极为密集，柱子与柱子之间的缝隙只够一人侧身通过。

“引他们进柱子中间！”夏之瑶打出手势。

周铁军一步踏出。手中的军刺倒转，刀柄重重敲击在最近的玻璃柱上。

金属与玻璃撞击出清脆的巨响。八个守卫的注意力同时被吸引，齐刷刷转头，提刀冲向周铁军。

赵小年把沈星放在干燥的水泥地上。他蹲下身，两人的手指交扣。

沈星闭眼。鼻子抽气。两短一长。

赵小年的呼吸频率跟上。同频共振穿透厚重的玻璃，在冷库内形成肉眼不可见的波纹。

八个守卫失去了痛觉，不受常规威慑。由于共振直击心脏肌肉，他们的动作在半空中出现零点五秒的绝对停滞。

零点五秒。

周铁军抓住这个空档。他贴近第一个守卫。错骨手。大掌抓住对方挥刀的胳膊，反向狠狠一折。

白色的骨头刺破皮肤穿出。那人手臂废了。

周铁军抬起军靴。一脚踹碎第二个守卫的膝盖骨。骨头碎裂。那人再也站不起来。

仅仅一分钟。八个守卫全部倒在地上。关节全部被生生卸掉。

骨头被折断的咔嚓声响彻整个地下冷库。气泡在玻璃柱里咕噜翻滚。

“嫂子。”赵小年停下共振，声音有些变调。“玻璃柱里的肉块……在动。”

夏之瑶走近一根柱子。在共振的影响下，营养液里的肉块产生了明显的蠕动。它们拥有细胞活性。

“它们是活的。”夏之瑶说。

最中央的手术台上。原本盖在上面的一块白布突然滑落。

手术台上根本没有人。

挂在墙角的扬声器里，传出老太婆断断续续的沙哑笑声。

“你们以为，我还在手术台上等死？”

老太婆的声音伴随着粗重的电流声。“我等了你们很久了。三十年了。终于凑齐了。”

夏之瑶抬头盯着监控摄像头。

扬声器里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排液程序已经启动。你们以为自己是猎手？你们只是送上门的养料。”

玻璃柱底部的阀门开始转动。幽蓝色的液体肉眼可见地往下排。

顾卫国把带来的炸药包贴在柱子底部。“来不及了。三分钟排空。一旦这些营养液进入大海，里面的细胞组织会造成生态灾难。”

顾卫国看夏之瑶。“必须去二楼控电室关总阀门！”

夏之瑶顺着铁楼梯冲向悬空的二楼平台。

防弹玻璃将控电室完全封闭。一扇单向铁门紧锁。锁盘上没有数字键盘。只有一圈声控波纹采集器和外接麦克风闪着红灯。

老太婆坐在控电室内的轮椅上。隔着防弹玻璃，一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夏之瑶。

枯瘦的手背上插满输液管。轮椅的扶手连接着一台生命维持仪。

玻璃太厚。夏之瑶无法听取心声。

她抓起墙上的通讯器。用力砸烂塑料外壳，扯出两根红蓝电线。

“老太婆。”夏之瑶按下麦克风开关。“你不想知道贺长风跟你说了什么吗。”

老太婆的手指颤抖了一下。她按下控制台的通话键。

“贺长风只是一条狗。”老太婆冷笑。

按键的声波微频通过接通的电路线传出。夏之瑶的手死死捏住裸露的电线。微弱的电流混合着生物微电信号，极限触发读心术。

【密码是林远征死去的女儿的生日。0921。这死丫头不可能知道。】

强烈的电流让夏之瑶手心发麻。

她没有松手。

“老太婆。你女儿死在九月二十一日。”夏之瑶隔着玻璃，一字一顿开口。

老太婆浑浊的眼珠猛地瞪大。暴怒让她从轮椅上挣扎起来。

“你放屁！她没死！”老太婆歇斯底里地嘶吼。

声纹采集器亮起绿灯。声纹捕捉成功。

夏之瑶转身，在备用机械盘上飞速拨动数字。0、9、2、1。

咔哒。厚重的防爆门开了。

夏之瑶一步跨入控电室。旋转的警报红灯照亮了老太婆灰败的脸。

老太婆没有逃。她坐在轮椅上，手指按在扶手上的一个红色按钮上。

“门开了又怎样。”老太婆惨笑。

她身后的金属墙壁从中间缓缓裂开。露出里面巨大的黑色圆舱。

圆舱里，一团暗红色的巨型肉块重重撞击在玻璃上。裂纹迅速蔓延。

老太婆的眼里闪过狂热。“母株已经吸够了。你们，全都要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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