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三枚令
第八十三章 第三枚令
东直门外,四海酒楼。
三层木楼张灯结彩,大门口拉着红绸。
吉普车停在街对面。
车厢狭窄,周铁军单手握方向盘,转头看副驾驶的夏之瑶。
视线落在她白净的脖颈上。
“扣子系严。”他粗声说。
夏之瑶摸了脖子边缘:“系到顶了,这衣服版型就是这样。”
周铁军把车停在路边,拉起手刹。
上身探过去,大掌捏住她的盘扣,指尖擦过她滑腻的喉咙。
夏之瑶呼吸一滞。“你干什么。”
“太白了。”他声音发哑,大拇指按住她颈侧那个变淡的红印。“遮不住,重新弄一个。”
没等她反抗,他偏头咬了上去。
牙齿磨咬,舌尖抵着她的脉搏。
夏之瑶手抵住他的皮夹克,硬邦邦的肌肉。
车厢里全是男人身上的烟味和侵略感。
“疼。”
“疼就记着,记住你身后有老子,谁敢在酒桌上跟你拍板,你给老子摔杯子。”他松开她,拇指抹掉她脖子上的水渍,新印记比之前更红,卡在开衫领口边缘,刚好能看见一半。
极度诱人。
周铁军坐正,挂挡,踩油门。
酒楼门口站着八个腰间鼓囊囊的壮汉,楚建邦穿着灰色西装,叼着烟站在台阶上。
周铁军先下车,绕过来拉开副驾驶的门。
夏之瑶扯平裙角,迈步而出。
两人往酒楼大门走。
拦路。
两个壮汉交叉双臂,挡在门前。
“通行帖。”
夏之瑶看着楚建邦:“九门的事,什么时候讲起帖子的规矩了?”
楚建邦吐出烟圈:“这是大房的规矩,今天开的是堂会,闲杂人等,哪怕带个野男人,也不准进。”
周铁军斜跨一步,直面那两个壮汉。
他没抽刀。
左手揪住左边壮汉的领子,右腿膝盖猛朝对方腹部撞去。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弯腰倒地。
右边壮汉刚去摸后腰,周铁军手背一挥,砸在对方下巴。
骨裂声极响,脱臼。
不到三秒,路清了。
楚建邦把烟扔在地上,脸色发青:“夏之瑶!你带人砸楚家的场子!”
夏之瑶从包里抽出那一枚倒刺铜钱,举起。
“规矩我只认这个,楚建邦,你爹在上面等我,你一条看门狗,挡得住我?”
楚建邦盯着铜钱,牙关咬得咯咯响。
他让开半步。
“请。”
周铁军跟在夏之瑶身侧,两人走上台阶。
“这位兄弟留下。”楚建邦的手按在门框上。“你外姓,进不了满座。”
夏之瑶停住。
她回头看周铁军。
周铁军大掌按住她的后背。“去,老子就在门外,二十分钟你不出来,老子放火烧了这破楼。”
夏之瑶点头,跨入门槛。
三楼全福厅。
两扇雕花木门推开。
红木圆桌,三十六把交椅,满满当当。
正中坐着一个老太太,七十多岁,鹤发童颜,手里盘着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楚明堂坐在左手边第一位。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目光钉在夏之瑶身上。
夏之瑶走过去,拉开右手边最后一把空 椅子,坐下。
“谁准你坐的。”老太太眼皮没抬,手里的佛珠拨到底。
“大房的主母。”夏之瑶靠着椅背。“这全福厅既然叫我来赴宴,连把椅子都舍不得给?”
老太太停了动作。“丫头,牙尖嘴利撑不起九门的烂摊子,你妈把令交给你,是让你来退位的。”
“退谁的位?”
楚明堂把铁胆拍在桌面上。“别装疯卖傻,九门三十六行今天全到了,楚家大房主事,规矩定了。”
他站起身。“老太爷有遗命,谁凑齐三枚铜钱令,谁接班,你手里那枚加上你妈那枚,掏出来,大奶奶做主,折成真金白银买断,保你们母女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夏之瑶冷眼看着一张张贪婪的脸。
她把手伸进红丝绒开衫的口袋。
啪!
两枚铜钱令拍在桌面上,倒刺挂住桌布。
“买断?”夏之瑶指头压在铜钱上。“你们拿什么买?南城的废布大库被你们用来走私,十八个大官护航,昨晚稽查处连夜抓人,大房主母,你不知道吗?”
老太太脸上的肉抖了一下,佛珠串断了。
紫檀珠子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你报的官!”楚明堂指着她。
“你们用着楚家的名头干见不得光的买卖,我替我姥爷清理门户。”夏之瑶把两枚铜钱推向中间。
“这两枚令,我不卖。”
“那你留不住。”老太太身后走出一个黑大褂男人,手里攥着一把短火铳,枪管指着她。“你不卖,我们就拿。”
夏之瑶看都没看枪管。“开火,一声响,街对面的军区巡逻车直接冲进来,你们以为我单枪匹马?”
“你唬我?”拿枪的男人上前一步。
夏之瑶站起身,两手撑在桌沿。
“令摆在这,大奶奶,您想要,拿第三枚来换,三令合一才能压住三十六行,第三枚在哪,你们找了三年,没找到吧?”
老太太手死死抠着桌面。“你个小畜生知道在哪?”
夏之瑶没回答。
包厢门被一脚踹开。
木板碎裂,木屑四飞。
周铁军夹着一个满脸是血的男人大步走进包厢。
他把男人扔在地毯上,踩住胸口。
“这孙子在楼梯口点火柴,想放火把你们一锅端了。”
周铁军抬头,深黑的眼睛扫过全场。
最后定在夏之瑶身上。
“时间到了。”他哑着嗓子说。
短火铳指向周铁军的脑袋。
周铁军扯下皮夹克,扔在桌上,撩起黑毛衣的下摆。
腰间结结实实绑着四根管状自制炸雷,雷管引线捏在粗糙的两指间。
“老家伙们,开火啊。”他声音透着冰渣。“比比谁骨头硬。”
老太太脸色惨白。“你……你是什么人!”
周铁军大步走向夏之瑶,单手揽住她的细腰,把人往怀里一带。
“老子是她的男人。她定规矩,老子保驾护航。”
他低头看着夏之瑶。“拿东西,走人,这里待久了反胃。”
夏之瑶收起桌上的两枚铜钱,揣进口袋。
她看着老太太。“三天后,南城布库见,带着第三枚令来,咱们堂堂正正开一局,谁赢,谁接盘。”
楚明堂咬碎了牙。“你个野种走不了!”
周铁军一脚踢翻旁边的实木椅子,椅子腿直接砸在楚明堂膝盖骨上。
惨叫声响彻全福厅。
“再骂一句。”周铁军手指勾住引线。
没人敢出声。
夏之瑶握住周铁军的手,温度传过去。
“走。”
两人走下楼梯。
出了四海酒楼。
阳光刺眼。
周铁军把腰上的管子扯下来,扔进街边的垃圾桶。
“哑炮。”他说。
夏之瑶转头瞪他:“你拿哑炮吓几十个带火器的悍匪?”
“他们怕死,老子不怕。”他打开车门,把她推到副驾驶上。
自己上车。
没发动。
侧过身,长臂一伸,直接把夏之瑶从副驾驶捞过来,强行拉跨坐在自己腿上。
车身剧烈晃动。
夏之瑶双腿被迫分开,裙摆卷到大腿,布料堆叠。
“你疯了!外面都是人!”她压低声音。
“玻璃贴了黑膜。”周铁军大掌扣住她的后脑勺,狂乱地吻下去。这个吻带着极端的野蛮,带着肾上腺素飙升后的冲动。
唇齿翻搅。
他的大掌顺着她腰侧往下,探入暗红色的开衫底下,指腹隔着单薄的衬衣捏弄她紧实敏感的后腰。
【她坐在桌边压住所有人的样子简直把老子的魂都勾没了,老子今天晚上就把这裤腰带拆了,看她还怎么乱跑。】
夏之瑶脸颊滚烫,肺部缺氧,手指软绵绵地去推他胸膛。
周铁军喘着粗气松开她的嘴唇,额头重重抵着她的。
“第三枚令在哪。”他哑声问。
夏之瑶深吸一口气。“我姥爷的棺材里,八宝山。”
“今晚去挖。”周铁军右手在她挺翘的地方重重捏了一把。“拿了东西,全城封杀大房。”
深夜。十二点。
八宝山北坡,老林界。
四周没有半点灯光。
周根生扛着洛阳铲和十字镐,刘大勇背着军用强光手电,没敢开。
周铁军走在最前面,夏之瑶跟在他身后。
山路难走,她身子歪了几下,每次都是他的大手硬生生把她提起来,男人的掌心燥热无比。
“前面这块地全翻过了。”周根生停下脚步,蹲在地上捏起一撮泥土,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生土翻在盖面上,有人提前动了土。”
夏之瑶心跳漏了一拍。
“大房的人捷足先登?”刘大勇问。
夏之瑶摇头。“不会,大房要是拿到了,今天在酒楼楚明堂不会被逼到跳脚。”
周铁军拔出三棱刺。“拨开那堆草。”
周根生上去扯开齐腰深的荒草。
一块倒塌的残碑显露出来,阴刻的字迹模糊。
石碑后面是个大坑。
泥土翻开,老旧的红木棺材盖被撬开扔在一边,里面黑洞洞的。
夏之瑶挣脱周铁军的手,跑过去。
划拉一根火柴。
微弱的光照亮底坑,棺材里躺着一具白骨,骨头被翻得七零八落,陪葬的老物件碎了一地。
没有铜钱。
“空了。”夏之瑶声音发紧。
“操!”刘大勇骂道。
周铁军蹲下身,手伸进棺底去摸。
抓住一把带泥的杂物,凑到火光下辨认。
一块断裂的土黄色彩绸。
夏之瑶瞳孔收缩。
这彩绸她见过。
前几天在医院,楚建邦派去的主治老中医药箱子上,绑的就是这种平安顺遂的缎子带。
“这缎子是……”夏之瑶手指发抖。
“这是医院那老中医的物件。”顾卫国从林子里走出来,推了推镜片。“我在医院走廊见过一模一样的。”
周铁军站起来,随手将绸带丢在地上,军靴踩上去发力碾压。
“陈雪干的。”
夏之瑶抬头。“她被稽查处扣在局子里了!”
“陈雪被抓前一天给南方去了电话。”周铁军大步走过去,从背后将夏之瑶发凉的身子圈进大衣里。“那一车流窜过来的亡命徒没抓干尽。他们一直在暗地里摸楚家这条线。这帮杂碎要拿这枚令,去跟楚家谈价,换钱,换陈雪的命出来。”
夏之瑶脑子飞转。
“明天晚上就是楚明堂下重注的时候,他们会去场子里。”
周铁军眼神透亮,杀神一样的戾气压不住。
“老四。备车。”
“截胡?”夏之瑶问。
周铁军把她一把横抱起来,跨出乱石堆。
“不截胡,老子去把他们连根拔了,敢动老子女人的盘子,全他妈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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