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白龙寺
姜伴赶紧将老先生请进屋内，惊喜地翻开羊皮书。
真是卫氏秘术。
她连连道谢，知道谢老先生能把这种绝迹的书找到一定是花了很多功夫。
谢老先生却连连摆手，他看着杜燕山，听姜伴说他情况有所好转，他十分欣慰。
谢临鱼心疼地扶着她的祖父去休息，姜伴就在桌案后坐下，点了风灯翻阅起书来。
她整个晚上都没睡，把这本书翻来覆去研究了个遍。
谢临鱼给她送来早餐，看她脸色更差了，心疼极了。
“怎么样，又找到合适的新药方嘛？”
姜伴摇摇头。
“只是有些眉目……可惜，只有半本。”
若是有全本，她说不定可以找到。
谢临鱼当即说道：“那我再去……”
“别。”
姜伴赶紧拦住，老先生都累成那样了，她总不能为了救阿父把谢老先生折腾出个好歹来。
谢临鱼又问：“那你能推断出后半本吗？”
姜伴失笑：“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谢临鱼：“哦。”
“诶？我听说中郎大人家藏书百万，你说会不会有啊。”
姜伴呼吸一滞，李昭北吗？
想到她和他最后的离别，就算她厚着脸皮去了，他也不会帮她的吧。
……
姜伴听说是衙署来人要见她，她还有些纳闷，出来就看到谭大人。
她一时脑袋有些没反应过来，谭大人找她能有啥事？
谭大人也挺不好意思的，可事情落他头上了，他不能不来。
“那个，姜大人，上官说让你以后不用再去州府衙署上值了。”
谢临鱼不解道：“为什么？凭什么？”
姜伴一把拉住谢临鱼，她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是把她辞退啊。
谭大人苦着脸：“这这不是我说的啊，是上官，我、我也是听命行事。”
谢临鱼：“听命行事？姜伴离开，她的空缺就是给了你吧。”
谭大人脸腾地一下红了。
姜伴赶忙说：“我知道了，有劳谭大人告知，请回吧。”
谭大人赶紧跑了。
谢临鱼还很不服气。
姜伴赶紧安慰她：“臻安郡主要出气，刺史大人都拦不住，只是撤了我的职，还好啦。”
谢临鱼哼了哼：“她没为难姜家，没为难山长，你还挺满意是不。”
姜伴无奈地摆出苦瓜脸，谢临鱼被她逗笑，“你可真心大，费多少功夫考上的啊。”
姜伴笑着挽住她的手臂，不心大能如何，她这细胳膊也拧不过人家郡主的粗大腿啊。
谢临鱼：“不是要去白龙寺？走吧。我送你。”
姜伴：“谢谢，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鱼儿。”
……
李昭北听说姜伴被辞退了，才书就问：“小郎，现在怎么办？”
李昭北想了想，吩咐道：“你去见一见她，说可以让她去书阁查阅医书。”
才书：“那她官职的事，小郎不管了吗？”
李昭北淡淡地嗯了一声，摆手让才书做事去了。
他目光定格在姜伴的年岁生辰上，心中那个念头愈发清晰：小海棠，这只是暂时的，很快，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
才书来到一相居没见到人，只知道谢女郎和姜伴一起出门了，他就只能无功而返。
此时的姜伴和谢临鱼已经到了白龙寺山脚下。
谢临鱼望着险峻的高山咽了咽口水，群峦层叠奔涌，古寺雄踞崖巅，几乎难以看到，天啊，这样太高了吧。
一个尚未受戒的小和尚走上前来。
对着谢临鱼问：“您是要求见悟悲大师的女施主吗？”
谢临鱼赶紧闪身，一指姜伴，“是她。”
两人诧异地对视一压，姜伴好奇问道：“小师傅知道我们会来？”
看来悟悲大师果然是有几分神通的。
小和尚念了句佛号，在心中第一百次重复吐槽：来这儿的人都是要见悟悲大师啊，他怎么会不知道呢。
“施主是一定要见到大师吗？”
“当然了。”
他看了姜伴柔弱的样子一眼，觉得她这个当然了说得可能有点太快了，那他这番话说完，她可能也就和其他人一样退却了吧。
于是他把师父嘱咐过的话一字一句的念了出来，因为念的次数很多，他说起来十分顺畅和笃定。
“请女施主依此台阶徒步上山，一步一叩首，不可坐轿，不可人抬，亦不可他人帮扶，若能抵达寺门，大师必会见你。”
谢临鱼再次看了看那高不可攀地台阶，觉得大师一定是疯了。
考验人的诚心也不是这个考验发啊，这大冬天的，这不是要人命嘛。
谢临鱼拉住姜伴的手腕，问小和尚，“大师这是要我们知难而退吗？这谁能上去啊，还要一步一叩首，既然大师知道我们要来，是不是还有别的选项可以选啊。”
小和尚低头佛手，再次念了佛号。
大师知不知道谁来，他不知道，反正他是不知道谁来的。
他来守山脚，师父只交代了如此说。
小和尚不为所动，十分果断地摇摇头。
谢临鱼急了：“你这小和尚怎的不知道变通呢。”
姜伴拉住她，谢临鱼吓坏了，“盼盼，你不会真的想上去吧？”
姜伴想到那至今无果的药房，她咬咬唇，眼神愈发坚定。“我想试试。”
谢临鱼嘴里直念叨“你疯了你真是疯了”，却因为拗不过她，只好给她包护膝戴护腕。
末了，看着姜伴漂亮憔悴的杏眼弯弯地和她道谢，她让开道路，看姜伴走上台阶跪拜，她不忍地别开眼睛，喃喃道：“我也是疯了我。”
姜伴一步一跪，叩首起身，重复这这个机械地动作，她的动作标准且虔诚，而且开始的时候她行动的比较快，很快，她就觉得自己双腿发酸，她便调整了呼吸，让自己没有那么难受。
谢临鱼担忧道：“你还行吗？”
姜伴嗯了一声。
然后又继续。
看着姜伴的背影小小的一坨，越来越远，小和尚的目光终于有点异样了，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弱弱的女郎，还真跪着上去了。
不过，她很快应该就制成不住要下来了吧。
姜伴一直往上，她没有数，自己走了多少台阶，只知道自己的腿已经麻了，膝盖和腰也都快要没有知觉。
谢临鱼已经累得靠在山壁上，连连摆手，“不行了，不行了，这都三百三十三阶了，我实在走不动了我。”
姜伴的脸冷的有些僵硬，她却机械地回头，尽量用平静地声音说：“快带你家女郎先下山。”
谢临鱼忙问：“那你呢？”
“你先走。”
回答她的是姜伴坚定地话语，和又上了一个高高台阶叩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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