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让傻子冲在前面

舒显扬就是这时候踏进院子的。

　　他和白砚一前一后走进堂屋，白砚先进去，叫了声爸，又朝白越川点了点头。

　　舒显扬跟在后头：“白七爷，我跟白砚是同学，今天考完试，冒昧打扰了。”

　　白七爷打量了他一眼。

　　见他斯斯文文的，说话不卑不亢，不像那些见了他就缩脖子的半大小子。

　　他嗯了一声，算是招呼过了。

　　“七爷是要出门吗？”

　　白砚看到白越川在旁边，也跟着追问：“爸你要去哪？”

　　白七爷说：“我准备去宋局长家一趟，小川，你准备一下，和我出发。”

　　白越川额头冷汗直冒。

　　他是想和家人一起，但也不能害宋恩让啊。

　　见他面露难色，白七爷眯起了眼：“怎么？你不方便吗？”

　　舒显扬心中一荡，抓住机会：

　　“七爷，我跟宋局长的儿子宋恩让认识。他前两天还在我家给我辅导过学习。您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帮您搭这个桥。”

　　白七爷没吭声，转过头上下打量他。

　　舒显扬将矛头对准白越川：

　　“不过，我跟宋大哥关系这么好，怎么没听过他提你的名字？”

　　白越川无语了。

　　这小子就是在说他跟宋恩让没那么熟。

　　白七爷果然把目光转向了白越川，眼神深了深。

　　对于宋恩让的倒戈，他也抱有怀疑态度，不知道是不是小川使了什么手段，让对方配合他演了这么一出戏？

　　白越川忽然不慌了。

　　舒显扬这小子想在白七爷面前立功，那就让他立。

　　有小丑冲在前面，出了事儿，那就和他没关系了。

　　白越川装出一副很心虚的样子：“你别乱说！”

　　舒显扬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宋恩让那边有舒桃在，只要舒桃开口，宋恩让不会不卖这个面子。

　　白七爷想见宋局长，他就把宋恩让叫来，让白七爷看看谁才有真本事。

　　“七爷，按理说我是个晚辈，不该掺和大人们的事。但白砚是我的朋友，您又要见宋局长，我肯定得帮这个忙。”

　　白砚在旁边站了半天，早就憋不住了。

　　他看舒显扬说得这么笃定，也挺起胸膛：“爸，大哥明显在撒谎，要是关系真的有那么好，怎么不一口答应？”

　　“上次，宋恩让可是实打实的给舒显扬撑腰，要是关系不近，他哪会管这事？”

　　白七爷也想了想：“那就你来安排吧。”

　　舒显扬走出白家大院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拐过巷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白砚的人情，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只要宋恩让肯来，白砚就欠他一个人情。他在白砚身上花了那么多心思，终于要看到回报了。

　　舒桃不知道舒显扬已经把主意打到了宋恩让头上。

　　她从省教委下了班，没直接回家，先去供销社买了半斤鸡蛋糕，拐进医院看老太太。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听见里头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大嗓门。

　　“妹子，我回去了你怎么办？现在你病了，国彦秀兰一个比一个忙，你身边连个倒水的都没有，我能走？”

　　舒桃推门进去，看见一个六十来岁的黑瘦老头坐在床边。

　　老太太靠在床头，眼睛红红的，看见她进来赶紧抹了把脸。

　　“桃儿，这是你舅爷爷。”

　　舒国安站起来，上下打量了舒桃一眼，从兜里摸了半天，摸出两块水果糖塞进她手里。

　　舒桃叫了声舅爷爷，把鸡蛋糕搁在床头柜上。

　　舒老太太拉过她的手，声音沙哑：“桃儿上着班还来看我。国彦这几天忙厂里的事，文珍也在医院里，就是不在这个科室。”

　　“显扬刚考完期末，忙着准备竞赛。诗雨在电视台，天天加班……”

　　舒国安哼了一声：“忙忙忙，就他们忙。”

　　他转头看舒桃，“桃儿，我听说你做的是零工，要不这些天先停了。”

　　“你奶身边没人伺候，你爸你妈你姐你弟一个都指不上。大舅不走了，就在这儿陪着你奶。”

　　舒老太太急了：“大哥，侄子不是要结婚吗，你留在这儿，家里的事谁操持？”

　　“结婚往后推推，还能咋的，再说了，钱没到位，人家女方也肯定不会嫁过来。”

　　说着，他转向舒桃：“你那零工要不就先停了，先来照顾你奶。”

　　听他这么说，舒桃才知道，舅爷爷应该是把娶媳妇的钱都借给了舒老太太。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啥都没说。

　　“舅爷爷，不行呢，我爸被人抢了一大笔钱，报了公安也没用，我得打零工贴补家用。”

　　舒老太太脸色一变，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舒国安噌地站起来：“抢了？啥叫抢了？”

　　舒老太太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不敢说。大哥把给儿子娶媳妇的钱都掏给她了，她要怎么开口告诉人家，那钱没了，让她儿子给弄丢了，连个响都没听着。

　　舒桃替她开了口。

　　“舅爷爷，我爸拿着钱去存，路上让人套了麻袋，打得浑身是伤，钱一分没剩。”

　　舒国安的眼珠子瞪得浑圆。

　　舒桃像是没看见，接着说：“我爸借钱的时候说是给朋友治病，我妈去医院问了，压根没这回事。后来我妈在大闹一场，还打了人。”

　　“我奶问我爸到底要钱干啥，他不说，把我奶推到墙角就走了。”

　　“舅爷爷，他到底要那么多钱干啥，我也不知道。我不敢问。我怕他是沾了什么不该沾的，让人盯上了，连累我奶……”

　　舒国安的脸已经黑得不能再黑了。

　　他把烟斗往床头柜上一磕：“妹子，你咋不早跟我说！”

　　舒老太太抹着眼泪，说不出话来。舒桃替她答了：“我奶不好意思开口，怕您担心。”

　　舒国安在病房里来回走了两圈，忽然站住了，把烟斗往兜里一揣，沉声说：“桃桃，这事交给舅爷爷，我倒要看看舒国彦到底想干啥！”

　　舒桃乖乖点头，把眼泪擦干净了。

　　与此同时，学校办公室里，白砚和舒显扬并排站在办公桌前。

　　班主任把两份表格推过来，笔搁在旁边。

　　“填好就报上去了，接下来是资格审查。你们数学成绩一个满分一个年级第二，资格肯定没问题。只要过了审查，就能参加竞赛。”

　　“等两天后，资格审查应该就下来了，你们就好好准备，有啥不会的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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