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董霞手指微微发抖。每年都是这样，每年都为这个吵，有什么意思。她把礼物递了过去。
何佳接过来，欢欢喜喜拆开包装，里面是一条鹅黄色的丝巾。她眼睛一亮：“国斌，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宋局长冷笑一声：“屎你也喜欢。”
宋老太太一巴掌拍在他胳膊上：“呸呸呸，说什么浑话！”
宋恩让往前走了一步，声音拔得老高：“奶奶，这礼物是我爸给我妈的结婚纪念日礼物，您让我妈让给何阿姨，这不合适吧？”
“怎么不合适？”宋老太太横他一眼，“何佳今天过生日，你妈天天在家，差这一天？”
“差，”宋恩让斩钉截铁，“我妈就过这一个结婚纪念日，何阿姨年年都过生日，今年不过还有明年。再说了，我爸都说了这是给媳妇的，您硬要送人，那我爸成什么了？”
宋局长看向儿子的眼神多了几分意外，脸色肉眼可见地缓和下来。
宋老太太倒先不乐意了：“你何阿姨对你那么好，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何曼曼一脸失望地看着宋恩让：“宋大哥，董阿姨自己都不在意这些，你还非要说这种话来伤我妈的心。你要是不欢迎我们，直说就是了。”
宋恩让差点气笑了。这母女俩真把他当傻子呢。他妈再怎么说也是他亲妈，什么时候轮到她们来挑拨欺负了。他干脆把话挑明了：“何阿姨，你是不是对我爸余情未了啊？”
宋局长脸一黑：“宋恩让！”
何佳当然不能认，勉强笑了笑：“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就好。”宋恩让一脸真诚，“今天是我爸妈结婚纪念日，要是我妈脖子上光秃秃的，你脖子上倒戴着新丝巾，谁看了不得嘀咕两句？到时候对何阿姨你的名声可不好。”
何佳的脸僵住了。宋恩让说话不过脑子，她早就领教过，可今天这番话也说得太明白了。她私心里就是想让别人那么以为，以为她跟宋局长还真有点什么才好。可这层窗户纸不能捅破，捅破了就是她不要脸。
董霞站在旁边，心里像三伏天灌了一大口井水，从喉咙凉快到心窝里。这些年她哪次不是为这个生气，可没有一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这么明明白白地点出来。她儿子长这么大，头一遭成了她的嘴替。
宋老太太护着何佳：“你管别人怎么说！做好自己就行了！”
“奶奶说得对。”宋恩让点头，“既然要做好自己，何阿姨更该把礼物还回来。”
何佳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她咬着牙把丝巾从脖子上扯下来，往桌上一摔。
董霞弯腰捡起袋子，拍了拍上面的土。她嘴角压都压不住，心里头泛着甜。
刚吃完饭，何佳又起了幺蛾子。宋老太太前阵子给董霞做了件兔皮袄子，何佳先是夸了一通兔皮袄做得真好看，紧接着话锋一转：“宋姨，这袄子真好看，正好补我的生日礼物了。”
宋老太太有些犹豫。这毕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答应要做给儿媳的，现在送给何佳，让人看到了不太好解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宋局长先发了飙：“家里的什么东西你都想给何佳，到底你跟我们是一家人，还是你跟他们是一家人？你今天要是敢做这种事，以后就搬到何家住去吧！”
宋老太太自知理亏，但嘴上仍梗着脖子：“去就去！我生了个不孝顺的儿子，儿媳妇也要赶我走，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宋恩让没招了，拿眼睛直瞅舒桃。
舒桃轻声细语地开口，像是在安慰宋恩让：“你也别急。宋奶奶要是搬去何家了，宋叔叔和董阿姨倒能松快些。家里只剩下两个人，吃饭也简单，过日子也清静。说不定等奶奶走了，他们夫妻感情反倒更好呢。”
何佳脸色当时就变了。
她一直在宋家黏着，不就是为了膈应董霞吗？要是真把宋老太太接走，先不说住哪儿吃哪儿花谁的钱，最大的麻烦是董霞。
没了老太太在中间搅和，董霞和宋国斌可不就是关起门来过小日子了？绝对不允许！
“宋姨，”何佳赶紧笑道，“我之前不知道那兔皮袄是给董姐姐的，既然是她的，我就不能抢。您的心意我领了。”
宋老太太也赶紧就坡下驴：“好好好，那下回再给你做。”
宋局长端起茶杯，目光从舒桃脸上扫过。
上次见面，他对这姑娘还有些偏见，觉得她心思太深。
可今天这一整天看下来，宋恩让今天能说出那些话，背后肯定有她指点。
而且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何佳堵得死死的，他家里正缺这么一个嘴替。
“你就是恩让认得干妹妹吧，今天第一次见面，这你收下。”
舒桃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塞了五张大团结。
“宋叔叔，这钱我不能要。”
宋老太太眉毛都打成死结了：“什么干妹妹，哪门子的干妹妹？宋恩让，你不会要做对不起曼曼的事吧。”
舒桃当然不可能让她堵住，笑道：“奶奶，宋大哥认我这个妹妹，就是为了让我代他多陪陪你。”
“我不需要！”
舒桃：“既然奶奶喜欢清静，那何阿姨也可以不用来了，宋叔叔，你说是不是？”
宋局长开团秒跟：“那是，家里闹哄哄的，我也嫌烦。”
宋老太太：……
奇了怪了，她今天怎么说啥也不管用，干啥也不行。
董霞心情极其愉悦，更是越看舒桃越喜欢。
要不是儿子认的这个干妹妹，她今天可就被欺负死了！
就算舒桃图啥，她也认。
要啥给啥！
何曼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宋恩让从前对她百依百顺，她说一句“我们不合适”，他能去跳江。
可现在，他不但不顺着她了，还敢当着她的面替董霞出头，敢拿话把她妈堵回去。
这些变化都是从他跳河后开始的，何曼曼心里腾起一股紧迫感，她得把宋恩让这颗心先拉回来！
……
舒秀兰站在书房门口，踌躇了好一阵才推门进去。
丈夫正在翻当天的报纸，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
“回来了？你妈怎么样？”
“还行，得住几天。”舒秀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站在桌边没敢坐，“老赵，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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