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变脸比翻书还快
“你姐夫认识郊区红旗中学的校长。”
“那边教学质量比不上城里，报名竞赛的学生本来就少。让恩豪先去借读一阵子，学籍不动，人过去上课。”
“等预赛报名的时候，走红旗中学的名额。”
杨文珍心中大石头落地。
舒恩豪顿时眉开眼笑，抱住舒秀兰的胳膊使劲摇：“小姑，”
舒秀兰：“你先考出个样儿来再说。只是——”
“嫂子，人家校长肯帮忙，咱们也不能让人白忙活。”
杨文珍：“那是肯定的，秀兰，我和那校长不熟，你先帮我张罗，后面统一算，我把钱补给你。”
舒秀兰心中闪过一丝微妙的不舒服。
怎么又让她垫钱？
她垫的钱，大嫂还过几次？
与此同时，电台办公室里，主任查看译稿。
翻到一页，他“咦”了一声，忽然停住。
这页满纸的数学公式，密密麻麻的术语，和防疫资料完全不搭边。
主任想了半天，一拍大腿。
前几天省里下文，八省市数学竞赛在即，要求台里配合出专题节目。
他托人弄来一批参考资料，里头有份国际数学奥林匹克竞赛的试题汇编。当时随手夹在防疫资料里，转头就忘了。
没想到，宋同志的那位朋友连这张也翻译了。
这不是瞌睡来了送枕头吗？
……
翌日，医院。
主任刚推开病房门，就觉出气氛不对。
这怎么满屋的人？
宋恩让靠在床头，整个人恨不得缩进墙里。
他实在没想到，原主奶奶带着原主前女友来了。
这位前女友何曼曼还好说，原主的奶奶是真的难缠。
宋奶奶板着脸：
“你也真是的，非曼曼不娶，用跳河逼着你爸妈同意。”
“不用担心，等你出院我就把你们的婚事定下来，谁来了都不管用！”
宋恩让无奈：“奶奶，当时是何同志要分开，我应该尊重她。”
何曼曼猛咬下唇，宋奶奶一巴掌拍在他头上：“女孩子面皮薄，这话哪能算数。”
主任在门口迟疑，是进还是不进？
旁边，何曼曼却眼前一亮：“周主任，您怎么在这？”
周主任看了她几眼，没想起来有这个人。
何曼曼主动介绍：“上个月电视台招人，我在招工考试时见过您。”
周主任随意的点点头，没放到心上。
但凡有点预见的，都知道电视台是块大肥肉，当时招工考试那可是人山人海。
何曼曼却在心中窃喜。
宋恩让终于开窍了！这下，她进电视台有指望了。
她之前多次暗示自己没有工作，配不上他，宋局长也不肯帮她找关系。
虽然宋恩许诺婚后把自己工作让给她，可谁想去机械厂当女工啊？
宋恩让终于能喘口气了：
“奶奶，你带着何同志先走吧，我有事和周主任谈。”
要说孙子跳河，当奶奶的还能对孙子前女友和颜悦色，这事大有根源。
宋何两家在宋奶奶那一辈儿就已经是世交了，宋奶奶和何奶奶更是手帕交。
两人关系好到差点同嫁一家，只可惜，宋爷爷没有兄弟，这个愿望终究没有达成。
后来，宋奶奶和何奶奶的孩子在同年出生，正好一男一女。
男的是宋局长，女的是何曼曼母亲何敏。
两人青梅竹马，差点谈婚论嫁，可惜最后没成。
现在，宋奶奶想促成两个孙辈的婚事，何家又走了下坡路，门不当户不对的，宋父宋母能不膈应吗？
大孙子，命根子，到宋奶奶这儿就胳膊肘向外拐，偏疼何曼曼。
宋恩让想了想，其实也能理解。
宋奶奶俩儿子，大儿子当官，小儿子当兵，忙的连家都不回。
大儿媳又是搞研究的，小儿媳去随军了，原主从小被各种课业压着，对家人抱有敌意。
没人听老太太絮叨，倒是何家人经常来探望老太太。
另一边，何曼曼想到能进电视台，她内心一片火热。
“宋大哥，你和周主任好好说，我和奶奶先出去了。”
出去后，她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等着。
她心里盘算着等周主任出来，再探探他的口风，看事儿成没成。
周主任开口询问：
“宋同志，昨天你译稿的那位朋友，能不能引荐一下？”
宋恩让心中的郁闷少了些，暗自得意。
这就是天才的光环，小老头震惊着吧，他妹可是会六国语言，这才哪到哪呢。
他没替舒桃做主：
“周主任，我那朋友就是闲着打发时间的，不是专门干这个的。您的事我记下了，回头问问她。”
周主任道了谢，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上回那批资料的稿酬，千字三块，一共十四块六。”
说着，又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沓资料：
“如果那位同志愿意继续为台里翻译，这是一批IMO资料。报酬方面，我可以申请到千字五元……”
“对了宋同志，你登记的寻人启事有消息了。”
宋恩让激动：“有消息了？
“不过……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会有点危险。”
宋恩让心里咯噔一下。
周主任出来后，何曼曼立马迎了上来：
“周主任，宋大哥他不会说话，不过他也是为了我，您别介意。”
想到能进电视台，她内心一片火热。
周主任眼睛一亮：“你是宋同志那位译稿的朋友？”
何曼曼被这句话砸懵了。
说完，他一拍大腿：“诶，早知道你会翻译，说什么我都把你招进来！”
何曼曼瞬间明白，这是个误会。
可她不想错过这样好的机会，宋大哥肯定会帮她，理解她的。
她扬起一个笑脸：“错过这次招工，还有下次招工呢，到时候可要求主任手下留情了。”
……
舒桃拿着棍子在地上写写画画。
没脱离舒家前，她不想大张旗鼓干的赚钱。
翻译的活也不是每天都有的，得想别的路子。
上辈子她是靠编程发家的。
她靠着帮网吧打扫卫生蹭电脑，学代码，晚上在大眼上接稿子赚钱。
引战帖、品牌文案、情感咨询，什么活都接，以毒舌辛辣出名。那些被她喷到自闭的网友估计想不到，她当时只有十二岁。
后来她学编程赚了钱，写稿就成了副业。
但现在没有电脑，代码这条路是走不通了。
只是78年的投稿渠道跟她上辈子那会儿完全是两个世界。报纸副刊、文学杂志、广播电台的栏目剧本……能投的地方不少，但每一家的风格都得摸清楚。
舒奶奶从里屋探出头：“桃桃，外头冷，进屋来。”
“来了！”
舒奶奶把床上被子卷起来，又将凳子搬到床上：“坐上去。”
舒桃依言坐上去。奶奶又把被子展开，把她整个人裹住，只露出脑袋和手。
“外头堂屋漏风，你坐床上写，暖和。”
然后她弯下腰，从床底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纸盒子：“奶给你攒着呢。”
纸盒里是一小截一小截的铅笔头，拇指长，歪歪扭扭，满满当当半盒子。
舒桃怔住了。
原主上学的时候没有笔，恩豪也不肯给她，她就只能讨要别人剩下的笔头，总是要受白眼。
舒奶奶是疼她的，但舒奶奶更疼舒恩豪。
这是时代的局限，不能怪她。
虽然，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但也是她的爱，是原主生命里唯二的光。
“奶奶，我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舒奶奶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傻孩子。不用给人当妾，现在就是顶好的日子了。”
听到这句话，舒桃猛地想起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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