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追到了
顾雨参加了一个品牌代言发布会，在A市艺术中心举行。
现场布置得很隆重，巨大的品牌LOGO挂在背景板上，灯光璀璨，媒体席坐满了人。
顾雨作为品牌代言人，穿了一件银白色的礼服，鱼尾裙摆，头发盘起来，露出脖颈和锁骨，耳垂上戴着一对珍珠耳钉。
是裴肆送的那对。
她站在背景板前接受媒体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她的笑容恰到好处。
裴肆作为品牌方投资人出席，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白色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着一颗扣子。
他的目光落在台上的顾雨身上，没有移开过。
发布会流程走得很顺。
品牌方总裁致辞，代言人讲话，媒体提问环节。顾雨回答了几个关于品牌和产品的问题，记者们很专业，没有问越界的话。
最后一个问题是前排一个女记者问的，她站起来接过话筒，先问了品牌相关的问题，然后话锋一转，笑着说：“顾雨，方便透露一下现在的感情状态吗？大家都很好奇。”
现场安静了一瞬，所有镜头都对准了顾雨。
顾雨没有回避，也没有冷脸，她握着话筒，想了想。
“期待爱情。”她说。
四个字，不是“有”，不是“没有”，不是“不方便透露”，是“期待爱情”。
记者追问：“所以现在是单身？”
顾雨笑了一下，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顺其自然吧。”她说。
这个回答模棱两可，但所有人都听出了一个信号。
她没有否认。
她以前会说“专注工作”，会说“没有时间谈恋爱”，会说“有好消息会告诉大家”。
今天她说了“期待爱情”，说了“顺其自然”。她在松口。
裴肆在台下听着这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
坐在他旁边的投资人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裴总，你跟顾雨到底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很冒昧，但在这个场合，这种冒昧是被允许的。因为所有人都想知道答案，所有人都想知道裴肆和顾雨之间到底有没有关系。
裴肆转过头看着他，看了大概两秒钟，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我在追她。追了很久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消息在会场里蔓延，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媒体席传到后台。
“裴肆说他在追顾雨！”
“真的假的？”
“他亲口说的！原话！”
媒体席的记者们低头疯狂打字，发快讯，发微博，发给主编。
快讯的标题一个比一个夸张。
“裴肆承认追求顾雨！”
“品牌发布会最大爆料！”
“放肆夫妇实锤！”
词条冲上热搜的速度比任何时候都快。
“裴肆承认追顾雨”直接爆了，后面跟着一个“爆”字，阅读量在十分钟内破亿。
“天哪！！！裴肆公开了！！！”
“他说的‘追了很久了’，到底有多久？”
“所以之前包场五十场是真的，点赞也是真的，那个眼神也是真的！”
“裴肆好勇，在活动现场直接说，不怕被拒吗？”
“顾雨知道吗？顾雨什么反应？”
网友的狂欢开始了。
超话里粉丝奔走相告，表情包铺天盖地，有人把裴肆看顾雨的眼神截图做成九宫格，配文是“这眼神说没在追谁信”。
有人翻出裴肆包场五十场的旧帖，翻出裴肆点赞顾雨的第一条微博，翻出颁奖礼上顾雨说“一直在我身边的人”。
放肆夫妇超话冲到了CP榜第一，阅读量破十亿，帖子数破百万。
全民狂欢，这一次不只是在豪门圈公开，在全世界都公开了。
顾雨看到热搜的时候正在回家的路上。
小何把手机递过来，声音都在抖：“雨姐，你看微博，爆了。”
顾雨接过来，看到裴肆说的那句话，她看了很久，嘴角弯了一下。
她给裴肆发了一条消息：“你故意的？”
裴肆秒回了：“嗯。”
顾雨说：“你知不知道明天所有头条都是我们？”
裴肆说：“知道。”
顾雨说：“你不怕？”
裴肆说：“怕什么？”
顾雨说：“怕被人说。”
裴肆说：“我不怕被人说，我怕你不敢让人说。”
顾雨看着这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她打了几个字：“我敢了。”
裴肆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开车。
他把车停在路边，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我敢了。”
她敢了。
她敢让人知道裴肆在追她，敢让人知道她期待爱情，敢让人知道她不再藏了。
裴肆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他发了一个句号，然后发动了车子。
全民狂欢的浪潮席卷了每一个角落。
白凤鸣发了微博，配文是“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配图是她和顾雨的合影，顾雨在笑，她在哭。
苏泽转发了裴肆的那条热搜，写了四个字：“裴总加油。”
白凤锦没有发微博，她给顾雨发了一条消息：“恭喜。”
顾雨回了一个字：“嗯。”
白凤锦说：“你就不能多说一个字？”
顾雨说：“不能。”
白凤锦发了一个句号。
吴正在朋友圈发了一句话：“裴肆追到了吗？还没有。但他快追到了。”
裴肆没有回复，但吴正知道他看到了。
那天晚上，裴肆回到家，顾雨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他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
顾雨放下剧本看着他。
顾雨说：“你知不知道你说那句话的时候，全场都疯了？”
裴肆说：“知道。”
顾雨说：“你知不知道现在全网都在磕我们？”
裴肆说：“知道。”
裴肆站起来，走进书房。
顾雨听到他拉开抽屉的声音，然后他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
他坐在她旁边，打开手机，递给她，“你看。”
顾雨接过来，看到屏幕上是一个备忘录。
她点开，里面密密麻麻地记着很多东西。
第一条是日期，五年前的。内容只有一行字：“今天在颁奖礼后台看到她了。她穿黑裙子，走路很快。没看到我。”
顾雨的手指停了一下。她往下翻。
第二段：“她新戏上映，去看了。演技很好。包了五十场。”
第三段：“她换香水了。以前那个不出了。”
第四段：“她今天发微博说失眠。想发消息问她，没发。”
第五段：“她拿金马奖了。在电视上看到的。她哭了，我也哭了。”
第六段：“她崴脚了。苏泽送她去的医院。我第二天才知道。我恨自己。”
顾雨的眼眶热了。她继续往下翻，一页一页，一条一条。
每一条都是她，她说过的话，她发过的微博，她演过的戏，她笑过的样子，她哭过的样子，她被人黑的时候，她拿奖的时候。
她的每一个瞬间，他都记下来了。
最后一条是今天的日期：“今天在发布会上，她说期待爱情。我说我在追她。她知道了。她终于知道了。”
顾雨看着他，哭得凶了。
她不是一个爱哭的人，从威亚上掉下来没哭，被全网黑没哭，被剧组孤立没哭。
她哭不是因为感动，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用她能想到最笨的方式爱着她。
他记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每一个瞬间。他从来不让她知道。
他只是在等她发现。
裴肆看到她哭，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别哭。”他说。
顾雨吸了吸鼻子，“我没哭。”
裴肆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你没哭，这是汗。”
顾雨笑了。
她笑得又哭又笑，一定很丑，但裴肆看着她，眼睛里全是光。
“裴肆。”
“嗯。”
“你追到了。”
裴肆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顾雨看着他的眼睛，“我说你追到了。从今天起，你不用追了。”
裴肆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顾雨以为他没听懂。
然后他的嘴角弯了，弯得很深。
他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
顾雨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很快，像擂鼓。
那天晚上，顾雨发了一条微博。配图是她和裴肆的影子照，路灯的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
配文只有一个字：“嗯。”
裴肆转发了，写了三个字：“追到了。”
评论区彻底炸了。
“所以顾雨那个‘嗯’是答应了？？？”
“裴肆说追到了是在宣布结果？？？”
“放肆夫妇是真的！从今天起我就是放肆夫妇的CP粉！”
“裴肆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包场五十场的时候就在等了吧。”
顾雨刷着那些评论，嘴角在笑。
是的，他追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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