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无法选择

无边的宁静，在黑暗中尤其的寂寥。

“尊主。”有人声从旁传来。

顾世景张开眼睛，看见脚底下踩着万里的云和飘荡的风，他如主宰众生的神，不可一世。他俯瞰下去，望见了临神派上空那满山的人群，像厚厚的云，一片白。

他做梦了。

顾世景第一反应便想到此。

这样的情景，似乎他过去那几世的某一次，又好像不是，具体是哪一次，他也忘了。

四面的声音开始响起来，风声鸟声人声，还有横荡在空气里的灵气和魔气。

数千弟子的临神派，阵仗极大，他们一个个用凶狠狠的眼神盯着他，恨不得撕了他，把他抽筋剥皮削肉剔骨。

过去的顾世景见了，也许会想急切的嘲讽杀戮，然而如今的见了，他只觉得……很无聊。

“尊主，动手吗？”身旁是一个顾世景记不住名字的随从，他换了许多随从，也不知道谁是谁，总之，没有一个真正信任的家伙。

逆风从后背吹来，将顾世景的黑色披风飞扬起，墨黑的长发也随着风在他那张成熟而邪气的脸上滑动。他看着下面的人群，一言不发，突然想起了宁渊。

顾世景的目光在那人群里寻找宁渊熟悉的面孔，然而他没有找到。

才后知后觉想起来，宁渊，那个时候的宁渊，早已经死了。

而现在的宁渊，不认他了。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他曾经找过无数期望可以相信的人，后来被他们抛弃了，如今他找到了，却还是被抛弃了。

该如何把宁渊带回来呢？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人拉回身边？

下面的嘈杂声更大了，顾世景听不清他们在骂什么，他只知道，自己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好好想一想。于是，他的目光转向万丈的高空之下。

那里的土地，在转眼之间，变成了无渊炼狱，里面绵延流动的冷火，汇成的火流，会让人冷得刺骨，又痛得锥心。

顾世景的身体一动，从崖边跳了下去，他看见炼狱的火越来越近，早已经料到了结果。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一个陌生而熟悉的声音。

“你甘心吗？就这么失败了……”

这是……顾世景皱起眉头，怎么还梦见了那个阴魂不散的声音？

他每一世，在死的那一刻，这道声音总会出现，问他甘不甘心，问他想不想要做真正的霸主，甚至说:

“把你的灵魂交给我，用你的力量替我做一件事，我就让你的愿望实现。”

这样的提议很心动，但是……他顾世景不是任人摆布的人，不仅不会出卖灵魂，更不会依附别人取得自己想要的东西。

所以，他拒绝了。然而，他死后，又活了，从头开始，把以前的路又走了一次又一次，他也拒绝了一次又一次，因为他潜意识里，不想答应这个来历不明的东西。

顾世景甚至明白，自己之所以重生了数次，定然也是这个声音搞得鬼，这不是一件坏事，这相当于无限延长了他的性命，使他更有机会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如今呢？

顾世景突然不想再重生，更不想去死，他只想看着宁渊，和他活在这一个世界里，哪儿都不想去。

……

顾世景醒来，这距离他见宁渊的时间，已经是数日之后了。

他颦紧了眉目，把宁渊的事，从梦里思索到了梦外。

“剑诀练到多少重了？”东桓仙尊进来，看见出神恍惚的顾世景，问了一句。

“我自有分寸。”顾世景冷言说道。

“这不仅仅是他对临神派的宣战，也是对你。”东桓仙尊说道，“从你身上的伤势就知道，他没有下轻手，你现在，也是他的敌人，而他，是我们的共同敌人。”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顾世景冷眸睥睨仙尊一眼，“一个月后，我去见他，与你无关，你也不要插手。”就算要打，也是他顾世景去，他不允许别人再次伤了宁渊。

东桓仙尊沉默了数秒，叹声说道:“我是为了所有人好，不得不这样做，长凌是我教导出来的徒弟，如果他还清醒，定然明白我的行为。”这是大局，“你也该一样，我不得不拿着你的命。”

顾世景心里厌恶东桓仙尊的话，他为所有人好，却把宁渊除开了，这是顾世景不能容忍的。

但是，事到如今，他也选择不了。

……

云涯天。

被破坏过一次的散修聚集地，破破烂烂，那些房屋和空中岛屿，已经消失了，连过去生活在这里的修士，也死的死，逃走的逃走。

但是，赤泉找到了这里，他带着受伤的离歌，期望在这里寻到一处铸造的好地方。

“我一个伤者，还是歇着，你去找吧。”离歌扫了一眼这四周的破败，那一眼可以望到边的只剩下的几间破房子，也不用两个人去找。

赤泉也并不要求这个魔道，他一眼都没看这个依旧傲慢的人，头也不回说道:“我见过你那么多次，这次是你混得最惨的一次。”

离歌听了，皱起眉头，说道:“我最惨？呵……确实挺惨，不过倒也没有多少不满，唯一不甘心的就是，我真的永远都胜不了宁渊了。”他尾音好像在叹息。

赤泉听了这话，忍不住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看见离歌的表情挺不甘心，笑了笑，心想着，那个鬼东西找来杀了那么多人都没有达到自己的目的，原来真的是找错人了，还是要作者才能把一切撬动。

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要将诛神之剑打造出来，这一次，有了那块来历不明碎石的神力，必然比《斩神》中的那柄剑更加厉害。

赤泉一想到那剑的出世，浑身已经热血沸腾。

他赤泉在这世界苟且偷生的被囚困无数载，失去了自己真正的生活，丢掉了过去的一切，必然要让那鬼东西全部还回来！

真期待啊，期待抓到那个鬼东西的真实身份，让白宸，用这把剑，把它送进地狱！

赤泉捏紧了手中的黑体紫光的碎石，狠狠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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