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拿起来的新仇旧恨

墨色苍莽兽将顾世景带到了雪原的边缘地带。

扑面而来的森寒气息，还没有多么靠近，就已经能想象雪原内的寒冷。

“走，进去。”顾世景催促苍莽兽。

苍莽兽却不动，回头说道:“你修为不够高，又刚刚受伤，进去了等同送命。”

“我不管，师尊还在里面，他如果真有个什么闪失……”顾世景说到这句话，突然住了嘴，他打心底里不希望出现那种结果。

顾世景一双眉峰紧紧一皱，坚持道:“进去。”

墨色苍莽兽知道他不会改变主意，就算它不带，顾世景也会自己一个人冲进去，那样肯定更加危险。

它四腿在空中一蹬，跃步飞过那道交界线，寒冷的气息更加严重了，扑面的风吹过来，带着雪，瞬间沾到了顾世景的头发与眉宇间，浑身黑毛的苍莽兽，更加明显。

一人一兽往雪原里飞行了还没有几百米，竟然就碰见了往雪原外飞的红眼睛。

红眼睛从迷迷蒙蒙刮着风的峡谷里飞出来，正好与他们碰面了。

“红眼睛！”顾世景愣一愣，赶紧叫道，视线立刻从它的背上划过，没看见宁渊，然后又在周遭扫了一眼，问道，“师尊呢？”

红眼睛身形不稳，雪白的皮毛上竟然有多处结冰，裹着白毛，墨色苍莽兽最先发现，它赶紧奔过去一看，结冰的地方竟然是流出的血液，红眼睛这疲惫的模样也分明是刚刚大战了一场。

“发生什么事了？！”苍莽兽问道，“你们碰见了谁？”

“不知道是个什么怪鸟，突然袭击我，还把雪原当作了它的地盘。”红眼睛怒气道，“我和它打了一场，虽然受了点儿伤，但最后自然是我赢了。”它话到此，有几分骄傲的姿态。

顾世景才不管它有没有赢，拧眉质问道:“红眼睛，宁渊在哪里？”

红眼睛这才反应过来，说道:“我带着宁渊为了摆脱追杀，进了雪原，正要返回的时候，就碰见了那只大鸟，我们受到了袭击……”红眼睛一对血红的眼里带着焦虑，“宁渊摔到了雪峰下，我本要去救他，但是被那大鸟纠缠，不得不和它一战到底，等我再去找人的时候……他不见了。”

不见了！顾世景震惊，心里一颤，就听见红眼睛继续说:“我找遍了几座雪峰和峡谷都没有找到人，甚至连他的气息都消失了。”

顾世景的瞳孔紧紧缩起，刚才还以为红眼睛跟着会安全，结果……结果还是把人弄丢了。

“你是个蠢货吗？”墨色苍莽兽责备红眼睛，“宁渊现在要是有修为，你可以随便丢，他如今一个凡躯，如何抵挡这连修士都害怕的雪原？”

这话钻进顾世景的耳中，他蓦然愣怔，心里的焦躁还没有化解，追问道:“你说什么！你什么意思？”什么凡躯？什么丢失修为？

墨色苍莽兽转过头，漆黑的眼睛十分的沉默:“这件事，恐怕只有三个人知道……”它叹气一声，热乎乎的气息化作了白烟，飘散在雪原的上空。

顾世景看着它的眼睛，再和这语气，这一瞬之间，他忽然就猜到了，宁渊曾经有两次，在他面前丢失了修为，化为了凡躯，这一次……

顾世景猛的睁大眼睛，眼瞳中填满了难以置信与惊诧震惊，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担忧的心被火上浇油，变成了悲伤。

“顾世景！”

苍莽兽与红眼睛只见到眼前一道黑影闪过，顾世景已经冲进了雪原中，从高空飞下去，往红眼睛刚刚来的那座峡谷里去了。

两兽见他不顾自己的安危，随意离开，立刻也跟了上去。

顾世景不肯相信宁渊的消失，也不愿相信红眼睛的话，但是他又期望宁渊真的只是失踪了，他心想，他一定可以把人找回来。

就像，就像上次一样。

没错，宁渊就是一个喜欢神出鬼没的人，他喜欢转换身份，每一次消失，那都是他另一个身份的开始……顾世景在那数座雪峰与峡谷间穿梭，甚至找到了平坦的雪原上。

“宁渊！宁渊！”顾世景呼喊的声音在雪原中传出去，很快又被风雪刮回来。这样反反复复的数十次，顾世景的身上也被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渣，刺骨的寒意也在侵袭他的血肉。

苍莽兽和红眼睛不敢离身，它们跟着顾世景，见到他在雪风里匆忙焦躁的身影，想将人带走却又不忍打断。

“该带他走了，再撑一会儿，他会死在这里的。”红眼睛对墨色苍莽兽说。

苍莽兽转头问红眼睛:“宁渊呢？他也死了吗？”

红眼睛低下头颅，悲哀道:“抱歉，是我大意了。”

苍莽兽没有再责备它，说道:“我也感觉不到他的气息了，只有两种结果，要么离开了，要么……就是死了。”苍莽兽低下头，又长又顺的黑色毛发在风霜里飞扬，它看着脚下厚厚的积雪，一个凡人，在这里撑不过半刻钟，前者的几率渺小到了极致，而后一个，定然被埋在了深深的雪底。

两兽正沉默着，雪峰的另一边传来了顾世景高昂悲伤的一声呐喊，像急促而幽怨的丧钟，让听着的人，心里也升起一股浓浓的悲鸣。

顾世景越找下去，心里坚持的那个想法就越崩塌，找到最后，连他也在想，或许宁渊真的走了。

他最后浑身竭力，在寻找中他慌乱的都放弃了给自己施加结界，以致于霜雪将他蚕食得更快。顾世景的心里充盈着莫大的悲戚，这一次的郁殇比上一次还要严重，因为他自己清楚，面前的境况，难以让人不相信。

顾世景跪在雪原的峡谷中，膝盖陷进雪里，随着空中雪的飘落，越埋越深，他眼睛里染着悲戚的神情也越来越化成了另一种痛恨。

他痛恨正道，痛恨那个企图揭发他的老修士，更痛恨那些看见宁渊是魔道而不顾及往日情分依旧死死追杀的仙家同门，正道，正道在他眼里，依旧如前几世一样，比魔道更加可恶，更加人心叵测。

顾世景抬起头，俊朗森冷的脸上，挂着厚厚的风霜，眼底的阴鸷充斥到了极点，他就该重新拿起往日的仇恨，将那些所有有仇的有怨的痛恨的，都杀得个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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