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来历不明的系统

白宸爬了许久，他在雪峰厚厚的积雪里摸索，双腿和双手都使用上了，这样不停的运动使他稍微好了许多，但是愈加如此，他就愈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足，到了最后，他连冷都感觉不到了。

“红眼睛！”白宸爬上那座雪山，朝四面的峡谷里，大喊了一声，他停顿了许久，还是没有红眼睛的回应。

去哪儿了？难道它碰上的那东西，当真是个不好对付的劲敌？

白宸回过头，目光在雪峰上扫过，看见了那断裂的七零八落的雪山尖，他走过去，见到这雪尖原来是长在雪峰上的巨石，如今碎了，上面的积雪掉落下来，显出了里面坚硬的石块。

但是这石块也已经不是石块了，它像是和冰融为了一体，里面都浸着冰渣，渗满了整个巨石。

白宸看着看着，就好像看见自己的身体和血液将要跟这块巨石一样，不，他现在就感觉到了，血管已经僵硬，极速流动的血液缓缓变慢，它们甚至遇到了某些凝固的血团，变得更慢更缓，等这些带着温度的血都变得像冰块一样的时候，他整个肉体即便是活跃的，也已经死了。

白宸的睫毛上挂着冰，他难受得眨了眨眼睛，脸上带着看不懂的神情，回过头环顾一圈周围漫无边际的雪原，眼底不知不觉出现了一种悲伤的眼神。

他微微弯身，坐到地上，竟然像在等待死亡一样。

“【你不再挣扎一下吗？说不定能活着出去，好机会就在眼前。】”系统向他暗示自己的存在。

白宸的目光直直盯着正前方，说道:“在这里，你就算救我千千万万次，可也不会真正解救我。”

系统听了一愣，就像不明白他的意思，说道:“【你这话说的让本系统糊涂了。】”

白宸扬起唇角，笑了笑:“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说完，又自言自语一般:“我其实是真的想活着的，从你当初把我带到这里开始，我一直都在努力，我抑郁了那么多年，可依旧对一切怀抱着希望，我那时甚至在想，如果我成功拯救了顾世景，这将是我人生里做出的第一件正确事，这一定是个好的开头，我可以忘掉以前的种种，去做第二件第三件甚至更多……”

白宸的话像流水一样泄出来:“现在，我确实忘了以前抑郁的种种，可是却也接受到了更大的悲伤……我那时候是真的想活着出去的，可惜，你不会给我那个机会。”

就在刚才，在临神派，他面对该如何保护好顾世景的时候，犹豫的做出了那样的决定的时候，他就已经料想到，失去修为的他，被人误认为魔道的他，要么像魔主乔绝一样被正道杀死，要么就像那些凡人一样脆弱得被任何一种严酷的小事而丧生。

他在剥离顾世景魔丹之前，从竹月轩院外往屋里走的那一段路，心里痛苦得挣扎了很久很久……可最后，还是选择了顾世景。

“【你知道了什么？】”系统问道。

白宸不答话。

“【你果然知道了什么。】”系统的声音带着沉沉的色彩，“【难怪你那么抗拒我，是什么人告诉你的？】”

白宸偏过头，说道:“是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至少对于我来说，这些事情已经不重要了。”

“【你就这么决定？抱着必死的心？】”

“不，开始不是……”白宸眼眸闪了闪，想起了赤泉前辈给他说的话，那前辈说:你得多为自己想一想。可是白宸最后还是没有给自己多想一想，而是选择了顾世景。

“你可以离开了，你已经失败了，你只能再一次结束这一切。”白宸说道。

系统沉默了一阵，缓缓说道:“【你既然都知道了，也该明白，你这一次救下顾世景，不代表他会永远安全，下一次下下一次，不是所有的人都跟你一样会救他，你可以就此解脱，但是他不行！】”

白宸的眼瞳微微睁开。

“【现在不是结束的时候。】”系统冷笑一声，“【在我看来，这一次，才是让我最满意的一次。】”

“为什么？”白宸心里一颤，突然觉得不对劲。

“【还记得你当初给我说过吗，人类最大的阻碍，就是感情。】”系统说道，“【因为你明知道自己会丢掉性命，却还是选择了顾世景，这就是感情啊，我现在都懂了，你却就忽略了吗？】”

白宸愣怔住，说的没错，他把顾世景放在了最重要的位置上，甚至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不惜性命转移开正道修士的视线……

“【你恐怕不知道吧，顾世景对你，也是有感情的，甚至超出了你的想象。】”系统说道，“【这种感情，正是我所需要的……】”

白宸瞪大了眼睛，甚至因为激动，他半靠在碎石上的身体突然坐正起来，叫道:“你想做什么？！”

“【当然是继续未完的路。】”系统说道，“【不过现在首先要做的，就是将你救出雪原，我还需要在你身上弄明白，是谁竟然有本事背着我，做出一件这么大的事！】”

白宸突然慌了，说道:“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是死是活，都不需要你！”

“【这一次，由不得你！】”系统话落，白宸四周突然起了一股大风，将地上厚厚的积雪卷起来，像一道龙卷风一样，将白宸包围在里面。

这种熟悉的感觉，白宸知道，是系统的保命功能。

他曾经多次拒绝系统的出手，然而如今，在将死之时，他竟然已经失去了死的权利，在这个系统的强制之下，他容不得半分的拒绝。

转瞬之间，白宸感觉自己的身子一轻，再一重，他落在了地上。

风雪退去，白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坐在那一道显眼的分界线上，一边是绿茵茵的森林草地，一边是白雪皑皑的雪原。

他真的出来了，冷冰冰的身上甚至感觉到了暖暖的空气，皮肤上的冰层开始融化，身体里的血液也开始流动。

然而，白宸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这一次，他又知道了一件事实，系统根本从头至尾都在欺骗他，它甚至这一次还大胆的承认了。

它弄出来的那些强制而合理的任务，看起来完美又漏洞的细节，所有的一切，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顾世景。

为什么？为什么呢？白宸想不明白。

赤泉前辈没有告诉过他，幻境里的那个男人也没有说，甚至连他接收的那些零零散散的记忆，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因为，他们都失败了，或许，只有仅有的那一次成功，才能探寻到这个来历不明的“系统”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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