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钓鱼
“明天的时候，我会将你安排成刽子手去处斩胡安，不过蔡弘你还需要等几天。”
程霜流着泪，不住地点着头。
自从父亲死后，她足足等待了九年，不缺这么几天的时间。
第二日早上的时候，在彭荃的安排下，几十辆囚车一字排开，缓缓从山北县的南门向着北门走去。
好奇的百姓们很快就将山北县的街道围的水泄不通，争相看着热闹。
时不时有人伸出手指对着囚车指指点点。
不过蔡弘与汤怀在山北县掌权十年，积威甚重，哪怕是如今被关在囚车之中，附近的百姓们看向这两人的眼神之中仍然怯生生的，就连指指点点的动作都显得格外隐秘，像是生怕被囚车之中的二人注意到一样。
附近的一座茶楼之中，彭荃有些不解地看着齐扬：
“齐大人，为何要让将这些人游街啊？”
齐扬不慌不忙地给自己倒了杯茶，眼神在围在街道附近的百姓身上巡梭着：
“自然是要让山北的百姓们出来检举他们啊，我们必须得知道这些贪污了朝廷多少粮草，多少银子。”
齐扬既然来到了河西府清查山北的事情，自然是希望能将这件事情尽善尽美地解决掉。
看着山北百姓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怯意，彭荃实在有些不明白：
“大人，你是真指望这些害怕蔡弘二人到了骨子里的老百姓能站出来举报蔡弘二人？”
彭荃对于这件事情的前景是不看好的。
他实在不理解，为什么齐扬要这么大费周章地押着蔡弘与汤怀游街。
明明根据他们现有的证据，故意派遣手下杀害程远，这件事就已经足够定蔡弘的死罪了。
可是看齐扬半晌都没有想要对自己详细解释的意思，彭荃只能在心底将理由归结于现在的齐扬还是太年轻。’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哪怕是多智如同齐扬这般的人物，也不能把每一件事情都考虑的十分全面。
“既然游街一次不行，那就再来一次呗。”
当囚车第二次从山北县之中穿过去的时候，彭荃有些惊讶地发现，这些老百姓们的眼神真的发生了变化。
先前只是小幅度地对着蔡弘二人指指点点的老百姓们，此时的胆子忽然变得大了起来。
几个原本小声议论着蔡弘二人的百姓指着蔡弘二人的鼻子大骂道：
“呸，贪官，狗娘养的东西。”
“山北县受灾这么多年，也没见你们出来赈灾啊。”
有几个菜贩子甚至特意将烂菜叶子和臭鸡蛋挑出来送给附近围观的百姓。
这些百姓受够了蔡弘等人的欺压，如今看到蔡弘等人真的失势，自然不会对他们客气，烂菜叶子臭鸡蛋，甚至有激愤的百姓从地上捡起石块向着蔡弘等人砸过去。
眼看着游街已经彻底将山北百姓们心中的怒火激发出来，火候已经差不多了，齐扬这才让人押着这些囚车走向了菜市口。
菜市口中的刽子手已经等待多时，等到一群衙役将胡安等人验明正身之后，立即开始行刑。
一时间菜市口中充满了浓重的血腥味，可是山北县的百姓们却高兴不起来。
明明他们最痛恨的人就是蔡弘和汤怀，可是当看到押着蔡弘和汤怀的囚车向着城外驶去的时候，山北县的百姓沉默了。
或者说，先是沉默，而后人群之中便爆发出来了一阵巨大的恐慌。
这两个贪官明明罪孽深重，可是为什么不处斩他们二人？
会不会用囚车押着这两人只是做戏？
那他们这些先前得罪了蔡弘和汤怀的人该怎么办？
就在山北县的这些百姓们恐慌的时候，一道身影却跳上了菜市口的高台：
“乡亲们，蔡弘和汤怀罪大恶极，只是官府现在还没有拿到能将这两人判死刑的证据。”
“你们谁要是有线索，都可以来山北县衙之中举报。”
“齐大人和彭大人说了，只要证据足够将这两人定为死罪，肯定会再来菜市口行刑的。”
百姓之中一片哗然！
官府的证据竟然不够，让我们去举报吗？
那他们以前忽然增加了我们粮税的事情是不是也有问题？
“快走啊，大伙，去山北县衙之中举报这两人。”
看着百姓成群结队地涌向山北县衙，彭荃有些疑惑地说道：
“齐大人，这么多人去举报？”
就凭着他手底下的这些人，怕是记录不过来这么多的信息吧。
齐扬笑着解释道：
“没关系，尽管开放两三天就是了。”
“我们也不是要把所有百姓们举报的事情都记下来。”
“只需要问一问这些年遭受了几次水灾，朝廷赈灾的时候给了他们什么。”
彭荃有些不解地说道：
“可是即便是问出来了这些，但是我们也没办法统计他么到底贪污了多少啊。”
今早上来山北县城的时候，彭荃的人手就分作了两半。
一半在山北县城之中维持秩序，而另外一半则去搜查蔡弘与汤怀的家产。
只是不知道他们是迟到了一步，还是蔡弘与汤怀的家产并没有他们想象之中那么多。
即便是将两座宅院都翻遍了，也不过才找到了近千两银子而已。
这点数量的银子，与朝廷这些年拨下来的赈灾银子比起来，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等到第二日的时候，随着山北县城之中的事情逐渐流传到山北县下属的各乡镇，越来越多的百姓带着心中的不解，从四面八方赶向山北县城。
看着眼前出现的这种近乎万人空巷的场面，彭荃惊讶的目瞪口呆。
“他们就这么不得人心吗？”
齐扬淡然地说道：
“百姓心中有疑惑，总觉得朝廷多拿了他们的粮食，如今见到这位曾经在他们头上作威作福的老爷倒台，自然要来问问清楚。”
“我们一方面能调查他们贪污的事情，另一方面，也能帮这些老百姓解开心中的疑惑。”
看着齐扬淡然地说出为百姓解惑这样的话来，彭荃不禁肃然起敬。
朝廷这么大，想要为百姓做事的官员也不少，可是像齐扬这样，真的把百姓的需求放在心上的官员，是真的不多啊。
“另外一方面嘛，我也需要这些百姓帮我钓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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