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请君入瓮
第九十五章 请君入瓮
江滨国贸大厦顶层餐厅，悠扬的小提琴声在厅内回荡。
齐木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翻开秦挽助理送来的那份财务审计时间表。
窗外是璀璨的沿江夜景，大半个城市的霓虹灯尽收眼底。
林星洁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小叉子，将一块切好的惠灵顿牛排送入口中。
“秦挽倒是舍得下本钱。”林星洁咽下牛肉，目光落在那份时间表上：
“这份东西是风投机构的内部机密，她能弄到手，估计动用了不少省城餐饮协会的暗线。”
齐木将视线从纸面上移开，端起桌上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她是个商人，商人只做有回报的投资。”齐木把时间表推到林星洁面前：
“看看这个，下周三，是这家境外风投向美国证监会提交招股书初稿的最后期限。
孙正背后的资金盘，就是这家风投名下的子基金。”
林星洁低下头，目光扫过几个关键的日期节点，脑海中属于重生者的记忆瞬间被激活。
前世，这家风投机构在2010年底确实风光无限，靠着包装了几个国内的O2O项目成功在纳斯达克敲钟。
但后来因为财务造假和虚增日活数据被做空机构盯上，一夜之间股价暴跌，直接退市清算。
“我明白了。”林星洁抬起头，眼里闪着明亮的光：
“孙正之所以这么疯狂地砸这两千万，根本不是为了在江大赚钱，他是在帮背后的风投做漂亮的日活数据和流水报表。
只要这半个月的数据冲上去，风投就能拿着这份财报去美国讲故事，顺利上市。”
齐木靠在椅背上，欣赏着眼前思维敏捷的女孩。
“老外最看重的是增长率。”
林星洁伸出叉子，将一块沾着黑胡椒汁的牛排递到齐木嘴边：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他们旗下的核心项目存在大规模的数据造假，虚假刷单，甚至资金链存在巨大漏洞……”
齐木张口咬下牛排，嚼了两下咽进肚里。
“那他们的上市计划就会被一票否决，前期的所有投入全部打水漂。
不仅如此，风投总部为了自保，会立刻冻结孙正手里剩下的所有资金，甚至会起诉他职务侵占。”
林星洁满意的看着齐木，顺手拿起他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齐小木，这招请君入瓮，玩的够绝的。”她笑盈盈的看着他：
“五十万僵尸账号在前面放血，审计倒计时的铡刀在后面等着，孙正现在每送出一份一分钱的外卖，都是在给自己挖坟。”
齐木伸手越过桌面，用拇指抹去少女唇角沾的一点酱汁。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温热的触感让林星洁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下意识往前凑了凑，像只享受安抚的猫，眼神变的黏人。
“吃饱了就回去。”齐木收回手，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跳动的代码图标：“陆飞那边，该收网了。”
晚上十一点，星木科技二楼机房。
陆飞面前的三个显示器发着幽蓝的光，桌上的几个红牛空罐子被他扫到一边。
“齐哥，孙正那边的技术团队反应过来了。”陆飞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他们发现大量订单地址异常，现在开启了强制拦截，所有新订单必须进行手机短信验证码双重验证，否则无法下单。”
齐木拉开椅子坐在陆飞旁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出的红色拦截警告。
“他们这是怕了，想关闸止损。”齐木问道：“能绕过去吗？”
陆飞推推鼻梁的眼镜，神情不屑。
“跟我玩网关拦截？他们那个草台班子还嫩了点。”陆飞双手如飞：
“他们用的是第三方短信服务商的通用接口。
我写个并发脚本，直接拦截他们的请求验证包，然后用虚拟号码池进行批量回传。”
屏幕上的红色警告瞬间停滞，紧接着，一连串的绿色通行代码如瀑布般刷满整个屏幕。
“验证墙破了。”陆飞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
“齐哥，现在我不光能继续用僵尸号下单，他们每发送一条验证码，还要给第三方服务商倒贴一毛钱的短信费。
我把并发频率调到了每秒五百次。”
“保持这个频率。”齐木站起身：“让他看着自己的后台烧钱。”
此时，江大南门外的一处临时办公室内。
孙正脸色铁青的盯着面前的电脑屏幕，手里的烟烧到了过滤嘴都没发觉。
“孙总，挡不住啊！”技术主管满头大汗的敲着键盘，声音发颤：
“我们的短信验证网关被恶意请求刷爆了！短短十分钟，账户里的五万块短信预存费就被扣光了！
如果不充钱，真实用户也没法下单了！”
“关掉验证！切回普通模式！”孙正猛一拍桌子，怒吼道。
“可是如果切回去，那些假订单又会涌进来……”
“我让你切回去！”孙正一把揪住技术主管的衣领，眼睛里布满血丝：
“总部那边明天就要看日活数据报表！如果今晚数据掉下来，投资人问责，你来担着吗？”
技术主管吓得连连点头，赶紧操作后台关闭了验证墙。
孙正颓然的跌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再次呈指数级暴涨的订单量，心里却再也没有了白天的得意。
他知道这其中有大量的假单，他知道那些做好的外卖会被扔进垃圾桶，他更知道每跳动一个数字，账户里的资金就在流失。
但他停不下来。
他被一份对赌协议和上市的数据指标绑架了，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跌进这个深不见底的资金黑洞里。
第二天上午，星木科技商铺。
苏清婉拿着一份厚厚的装机反馈表走进机房，将文件递给齐木。
“齐总，昨晚带着人通宵铺设，名单上的三十五家高端商户，智能POS机已经全部安装调试完毕。”
汇报时的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
她翻开文件的一页。
“江大南区那家蓝山咖啡，平时单价高，学生消费少。
但昨晚打通了校园一卡通的支付接口后，一晚上的线上预订单突破了两百杯。
老板今天早上亲自打电话过来，说要把门口的广告位全换成星木的标志。”
齐木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那些高端商户对飓风校园的一分钱活动怎么看？”
“非常反感。”苏清婉回答干脆：
“飓风的低端快餐订单量太大，骑手为了抢时间，经常在店里大呼小叫，严重影响了堂食顾客的体验。
有几家西餐厅的老板甚至报了警，把飓风的骑手轰了出去。
他们现在只认星木的智能机，因为接单安静，结算清晰。”
齐木点点头，将文件合上。
“这就是圈层隔断。”
齐木看向窗外那些为了几毛钱补贴跑的满头大汗的黑色马甲：
“孙正以为低价能买来一切，但他不知道，当一个平台被贴上廉价垃圾的标签时，那些真正有消费能力的用户和优质商户，会逃的比谁都快。”
“齐总，我们接下来做什么？”苏清婉问。
“什么都不做，休息。”
齐木站起身，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告诉王强和所有蓝马甲，这两天就待在仓库里睡觉打牌，一分钱外卖的市场，全部让给孙正。”
苏清婉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齐木的意思，默默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三天，江大校园里的外卖市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状态。
飓风校园的黑马甲几乎占据了所有的街道，低端快餐店的后厨日夜不停地运作。
但与之相对的，是校园BBS上铺天盖地的投诉贴。
“飓风的饭是馊的！里面的肉压根没熟！”
“等了两个小时，送过来汤全洒了，骑手态度还特别恶劣！”
“说好的一分钱，结果乱扣包装费，客服电话根本打不通！”
孙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账户上每天以几十万速度锐减的资金，以及满屏的差评，焦头烂额。
他疯狂的催技术部去封堵那些刷单的虚假账号，但陆飞的手段就像是泥鳅，封了一个IP，立刻会跳出十个新的代理地址。
资金池见底的速度，远远超出了孙正的预期。
周四下午。
齐木坐在商铺二楼的办公桌前，手里拿着林星洁整理好的风投审计时间节点表。
陆飞将一份打包好的电子文档发到了齐木的电脑上。
“齐哥，飓风这三天刷单的全部后台日志，包括他们伪造用户轨迹，虚增流水以应付审计的数据包，全抓出来了。”
陆飞伸了个懒腰：“这份数据只要发出去，他们的上市报表就是一堆废纸。”
齐木点开文档看了一眼。
桌上的手机适时响起，是秦挽打来的。
“齐木，风投总部的审计团队已经到了省城，明天上午九点会去飓风校园的总部查账。”
秦挽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期待：“你的局，布好了吗？”
“布好了。”齐木移动鼠标，将那份电子文档拖入一个加密邮箱。
他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
收件人那一栏，填的是那家境外风投机构总部的监察部邮箱。
齐木按下回车键，点击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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