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计时

第四十二章  倒计时

五月下旬的南城，太阳亮的已经可以在短袖外面穿防晒衣了。

距离高考只剩下最后一周，剑拔弩张的压抑感几乎要实体化了。

黑板右上角的高考倒计时，每天都提醒着所有人命运的转折点即将到来。

经历了前几天那场惊心动魄的私密晚宴，南城商圈彻底洗牌，王浩一家更是连夜低价盘了厂子，灰溜溜搬离了南城。

简纯则像丢了魂一样，整天趴在桌子上，再也没有了往日高高在上的姿态。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齐木，此刻正安安静静排在学校体育馆的队伍里，等待最后一次体检。

这是习俗，但学校多少有点敷衍了事，体检是在自家学校体育馆进行的。

“下一个，林星洁。”

穿白大褂的校医拿着体检表喊了一声。

站在齐木前面的林星洁转过身，将手里喝了一半的矿泉水自塞进他手里，然后脱下小白鞋，穿着一双纤尘不染的白袜，踩上了身高体重仪。

少女姣好的身段在轻薄的夏季校服下展露无遗。

尤其是那双笔直匀称的腿，惹得周围不少男生偷偷咽口水。

齐木站在原地，眼神冷冷的往四周扫了一圈。

“发什么呆呢？”

林星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测完了，她光着脚走到齐木跟前，微微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齐老板这护食的眼神，要是让老孟看见了，非得拉你去办公室喝茶不可。”

她靠的非常近，温热的呼吸扫过齐木的脖颈。

齐木刚想开口，校医在前面喊道：“齐木，过来测心率和血压。”

齐木走上前，在一张木椅上坐下，卷起校服袖子。

老校医拿着听诊器贴在他的胸口，看了看旁边的血压计，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小伙子，平时有心脏方面的病史吗？”校医问道。

“没有，怎么了医生？”

“你的血压很正常，但是这心跳可有点快啊，都快一百了。”校医一边记录一边叮嘱，“是不是马上高考了，压力太大？晚上少熬夜，多放松放松。”

齐木神色僵了一下，站在他身后的林星洁却忍不住捂着嘴，发出了一阵轻笑。

她当然知道齐木的心率为什么会突然飙升——

刚才她凑过去说话的时候，指尖有意无意在他的后颈上轻轻刮了一下。

看着少年那副明明被撩的气息不稳，却还要在医生面前强装镇定的样子，林星洁只觉得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

……

下午放学后，齐木没有像往常一样去星木网咖看后台数据，而是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回了家。

机械厂家属院的筒子楼里，飘散着各家各户炒菜的油烟味。

齐木刚推开家门，一股浓郁的酱香味就扑面而来。

狭窄闷热的厨房里，父亲齐建国正系着发黄的围裙，满头大汗的从铁锅里盛出一条红烧鲤鱼。

桌上已经摆好了几道齐木平时爱吃的硬菜，甚至还有一盘平时过年才舍得买的切片牛肉。

“回来了？赶紧洗手吃饭。”齐建国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脸上的皱纹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

“爸，今天不过年不过节的，怎么买这么大的鱼？”齐木放下书包，走到水槽边洗手。

“这不马上高考了吗！老李说鲤鱼跃龙门，好兆头，多吃鱼还能补脑子。”

齐建国端着鱼走到饭桌前，小心翼翼把鱼肚子上最嫩的一块肉夹到齐木的碗里：

“儿子，这几天啥也别想，就在家好好看书。”

齐木低头扒了一口饭，鱼肉很鲜，但鼻子里却有些发酸。

“对了。”齐建国突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凑近了一些：

“你这几天放学早点回，千万别去后街那边瞎转悠，我听厂里保卫科的人说，后街那几家网吧，最近被一个手眼通天的大老板全给盘下来了。”

齐木夹菜的筷子顿了一下，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哦？是吗？”

老爸之前来过星木网咖，所以他口中所说的是之前王作鹏手里的几家极光网络会所。

“可不是嘛！”齐建国心有余悸扒了口饭：

“听说那个大老板背景深得很，连城南道上混的丧彪，现在都跟条狗一样在那边当保安队长。

那种地方鱼龙混杂，你一个马上高考的学生，千万别去招惹那些社会上的人，听到没？”

齐木听着父亲对自己这位大老板的八卦，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乖巧点了点头。

“放心吧爸，我就算路过都绕着走，我就想好好考个大学，毕业了找份安稳工作，让您享清福。”

“哎，这就对了！安安稳稳比啥都强。”齐建国欣慰的笑了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六月六日，高考前一天，学校提前半天放假布置考场。

高三的教学楼里一片兵荒马乱，满天飞舞的碎纸片像场盛大的夏雪，宣告青春的落幕。

黄昏时分，喧闹的校园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三二班的教室里，桌椅已经被反向拉开，贴上了冰冷的考号。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玻璃洒在讲台上，齐木倚在后排的窗台上，看着外面被晚霞染红的操场。

一阵轻巧的脚步声传来，林星洁手里拿着两个准考证的透明文件袋，走到了齐木身边。

她没有像平时那样调皮的去逗弄齐木，而是学着他的样子，靠在窗台上，任由晚风吹拂着她的长发。

“紧张吗？”林星洁轻声问。

“不紧张。”齐木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该紧张的，应该是明天的卷子。”

林星洁轻笑了一声，转过身面对着他，然后伸出手，将卷皱的领子一点一点理平。

“齐木。”少女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种跨越时光的深情和笃定：

“两个月前，在后街的凉皮店里，我跟你说我要带你换个活法。”

她的手指顺着齐木的衣领滑落，轻轻抚平了他胸口的褶皱。

“明天考完最后一场，我们就真的要跳出这个小池塘了。”林星洁的声音轻柔：

“外面的世界很大，会有更多的秦挽，更多的老狐狸，甚至更多的麻烦，你准备好去应对他们了吗？”

齐木握住了自己胸前的手，感受着彼此掌心的温度：

“这不正是你教我的吗，林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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