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她的仰望
第三十一章 她的仰望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按照林星洁前世的记忆点，两人来到了南城城中村的黑豹网吧。
这里的氛围不是人能接受的，一进去就能闻到熏天的烟味，泡面味，还有一些不爱干净的脚臭味。
昏暗的环境下，几十台大屁股电脑前坐满了光着膀子大呼小叫的社会青年。
“哕，好难闻。”林星洁下意识捂住口鼻：“咱们之后一定要把网吧的清洁工作做好，绝对不能跟这种一样。”
“放心吧，后面专门雇两个保洁的，或者直接让阮清来做也行。”
齐木的视线掠过他们：
“你对陆飞有印象吗？”
“有点模糊，但是大概能想起来。”林星洁指着几个包厢：“我看外面的人都不像，他应该在包厢里。”
话语之际，某个包厢的门被拉开，一个头发像鸟窝戴着黑框眼镜的瘦狼走了出来。
“就是他！”林星洁指着那人：“他就是很邋遢！”
“我们跟上去吧。”
巧的是，瘦狼男生只是出来洗了把脸就又回去了。
齐木带着林星洁推开十六号包厢，里面的男生正盯着屏幕上一行行跳动的代码，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连人来的都没反应。
他肯定就是林星洁口中那个未来身价百亿的科技雏形陆飞。
然而，陆飞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
“写快点！今天要是弄不出传奇的脱机外挂，你小子别想走出这条街！”
一个满脸横肉胳膊上纹着下山虎的胖老板，手里拎着半瓶啤酒，恶狠狠的踹了一脚陆飞的凳子：
“欠老子的三千块上网费拿不出来，就乖乖给老子当黑工！”
陆飞咬着牙，眼底满是屈辱，他是个技术天才，但在这个蛮荒的城中村，技术在暴力面前一文不值。
“这代码，他不会给你写的。”
齐木的声音突然在包厢门口响起。
胖老板猛的回过头，只见一个穿着干净校服的高中生，单手插在裤兜里，神色从容的站在门口。
齐木看了一眼满脸错愕的陆飞，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就是他要找的基石。
“哪来的小杂种？敢管老子的闲事？！”
胖老板把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摔，几个正在吧台玩手机的混混立刻站了起来，面色不善的围拢过来。
不过这场面齐木见多了，他没有看那几个混混一眼，掏出手机熟练的按下了一串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齐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我在城中村的黑豹网吧，给你五分钟，把这里清干净，我要带个人走。”
说完，齐木直接挂断了电话。
胖老板愣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卧槽，你搁这儿拍古惑仔呢？还五分钟清场？老子今天先把你清了！”
他刚抄起酒瓶准备动手。
“砰！”
网吧紧闭的卷帘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紧接着，四五辆面包车直接堵死了网吧的大门，二十多个穿着黑背心，手里拎着钢管的壮汉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这阵仗把网吧里上网的社会青年们吓了一跳。
带头的，正是南城地下的一把手丧彪的头号马仔花哥。
原本还嚣张无比的混混们，看到花哥脸上的刀疤，吓得手里的鼠标都掉在了地上，连个屁都不敢放，瞬间蹲到了墙角。
胖老板满脸的横肉剧烈抽搐着，手里的啤酒瓶没握稳掉在地上摔的粉碎。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花……花哥，您怎么亲自来了？这是要查谁的账……”
花哥白了他一眼，大步流星的走到齐木面前，当着全场人的面来了个九十度深鞠躬，声音洪亮：
“齐少！对不住，路有点堵，晚了一分钟！”
闻言，跪在地上的胖老板眼前一黑，差点直接尿出来。
这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竟然能让花哥这种级别的大佬像孙子一样鞠躬？
陆飞更是吓得连呼吸都停滞了，他呆呆地看着齐木，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遭受八级大地震。
本来就很害怕暴力手段的他，看齐木的眼神里透着深深的恐惧。
而齐木神色平静的指了指陆飞：“他欠你的三千块，一会去丧彪的典当行结账，从现在起，这个人归我了。”
“不用结！不用结！就当是我孝敬齐少的！”胖老板疯狂磕头，冷汗已经把后背湿透了。
齐木没有理会地上的烂泥，转身看着还处于石化状态的陆飞。
“跟我走，换个地方写代码。”
齐木的目光扫过那些破旧的电脑，双手撑在陆飞的座椅上，拉近两人的距离：
“我要你帮我开发一套局域网点餐系统，我要做一家全南城甚至全省都没人见过的网咖。
真皮沙发，无烟包厢，玩家坐在电脑前点一下鼠标，现做的奶茶和小吃就会直接送到桌边。”
“每个月五千底薪，加上未来的技术干股，干不干？”
果不其然，陆飞听完这话后瞳孔瞬间放大。
对于一个被困在黑网吧的天才来说，齐木说出的蓝图不仅是在向他展示一种碾压式的商业头脑，更是在向他提供至高无上的权力与庇护。
“我干！”陆飞站起身，连细节都没来得及问，声音因为激动在发颤：
“老板，只要给台好电脑，这系统我一个星期就能给您敲出来！”
……
晚上七点半的星木茶饮店，晚高峰的客流刚刚退散。
阮清正拿着抹布，一丝不苟的擦拭着吧台的每一个角落。
她今天把头发扎成了一个乖巧的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跟之前那个在学校里经常用衣领遮住脸的少女完全不同了。
门被推开，齐木和林星洁带着陆飞走了进来。
经历了刚才那种乌烟瘴气的环境，他的外套肩膀上蹭了黑豹网吧墙皮的一大块白灰，衣角也沾上了一点黑黑的东西。
“店长，您回来了。”
阮清抬起头，那双桃花眼在看到齐木的瞬间，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仿佛整个疲惫的身体瞬间充满了电。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齐木肩膀上的污渍时，立刻泛起了浓浓的心疼。
她下意识的拿起一块干净的湿毛巾，快步向前走了一步，手腕抬起想要帮齐木把肩膀上的灰尘擦掉。
可是，手伸到半空中却硬生生停住了。
阮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那双因为长时间洗杯子而泡到发皱，甚至指尖还带着一点廉价洗洁精味的手上。
然后又看了看齐木棱角分明的侧脸，一股深不见底的自卑突然将她淹没。
她紧紧咬住下唇，肩膀微不可察的缩了一下，随后像怕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极其不舍的慢慢把手缩了回来。
“怎么了？”齐木察觉到了她的异样，转过头问道。
“没……没什么。”
阮清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她不敢直视齐木的眼睛，只是伸出双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小心翼翼捧住了齐木刚脱下来的外套。
“店长，衣服……衣服沾了灰，我帮您洗干净吧。”
齐木看着她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点了点头：“辛苦了，店里有洗衣粉，随便揉两下就行。”
“不辛苦的！”
听到齐木的肯定，阮清的眼底全是满足的欣喜。
她捧着那件外套走到里间的水池旁，没有用洗衣粉，而是拿出了自己偷偷买的一小块高级透明皂。
作为女生爱干净是很正常的，这块肥皂是她来到这边之后买的，想以后在跟随齐木出席高级场合前，好好洗一下衣服。
水流有些凉，但阮清却仿佛感觉不到。
她一点一点搓洗着外套上的污渍，动作轻柔像是在对待一件珍宝。
洗完后她又仔细将衣服抖平，用挂烫机将每一个褶皱都熨的平平整整。
做完这一切，少女站在角落里，隔着玻璃偷偷望着外面正在和林星洁核对账单的齐木。
她知道站在店长身边那个闪闪发光漂亮的不像话的女孩，才是店长真正在意的人。
她不奢求能像老板娘那样和齐木并肩站在一起，更不敢像那些有钱的大姐姐一样有足够的底气去靠近他。
但对阮清来说能在这个温暖的店里，每天看到他，能帮他洗干净一件衣服，能在他渴的时候递上一杯温度刚刚好的水……
这就已经是老天爷对她这个穷丫头，最奢侈的恩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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