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二章 事起

看面容。

大概也就二十五岁上下。

菱形脸消瘦立体、棱角分明，下颌角明显，单眼皮配着高眉骨、高鼻梁、低山根。

要说。

有点接近现代荷尔蒙爆棚的模特，就连个头也都类似，一米八左右，跟周牧野不相上下。

那双眼睛，完全没有任何苍老之态，好像十几岁的年轻人，扑闪明亮，含着星光。

‘你是？怎么称呼啊，这位唐朝小哥。”

周牧野不知道，眼前人什么来头，随口说道。

“武廷佑，金寤卫中郎令，也是阴阳商组织的幕后老板。”

寥寥数句，中气十足，朗声清明，听起来，是个武将无疑。

“噢，原来是武总啊。”

周牧野行走江湖，还是懂了点道行，不管遇到什么人，只要是做生意，都往大了报。

“你还是叫我中郎令吧。”

这人。

似乎有点排斥现代称呼，脸色明显有点不太自然。

周牧野点点头，舔了下牙花子：

“不管叫啥只是个称呼，我比较好奇，这重门叠户的，你们找我来，到底是为了啥？”

“难道，只是因为我付了一千万，买了你们的消息？”

“阴阳商经营千年，能花一千万的，也不再少数吧。”

周牧野说完，武廷佑抬起眼睛，看了一眼他，眼里透着欣赏。

似乎，周牧野的耿直率真，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也是，阴阳商这样的千年组织，接触的有都是阴阳物件、巨额钱财，趋炎附势之人，肯定不会少。

“周先生，请吧。”

武廷佑招手示意，一派风流，俨然就是唐朝时的世家贵公子。

周牧野走到方形茶桌边，盘腿坐在武廷佑对面。

武廷佑提起茶壶，给各自的茶盏，倒了一盏茶。

热水盘旋入杯，茶叶卷曲开合，激荡起阵阵茶香，闻起来沁人心脾的味道，绝非不是一般的碎茶叶沫子可比。

“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请用。”

不明情况，周牧野只是稍微接过茶杯，安稳推到一边。

武廷佑点点头，率先喝了一口：

“周先生不用担心，这不是鸿门宴，也没有下毒。”

他顿了顿，目光赤诚说道：

“要论起来，我家祖上和龙先生，也算是故交，你我二人，原本不用那么生疏。”

周牧野心里盘算着武廷佑的话，回想起和龙伯讨论金寤卫的来历，确实提起来过程风、武驰二人。

他心里有了点主意：

“你家祖上，不会叫武驰吧。”

武廷佑点点头：

“确实，武驰为我家先祖，传承至今，也有三十代之多，每一代家主，都会被告知程武二人开辟市坊的故事。”

“当初，点拨程武二人的，正是龙老先生。”

如果是这样，周牧野反倒是把不准，他被邀请来，到底是干啥来了！

他顿了顿，压低了语气：

“那你们找我来，只是叙旧？”

武廷佑呼出一口气，眉头凝聚起一丝愁苦：

“是叙旧，也是求救。”

“这怎么说？”

周牧野来了好奇，催促他继续往下说。

武廷佑拍拍手。

旁边的折扇门里，走出两个穿戴油绿圆领袍的小童，看起来，大概率是武家奴婢。

他们搬出一扇画架，把画架下的卷轴扯开带子，铺展在画架上。

画幅之上，是古色古香，浓墨重彩的唐时彩画。

看内容。

和安史之乱有关。

大概的意思，和龙伯讲述的差不多。

程、武二人游历终南山，在长安开创市坊的故事。

最后的部分。

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玄色石碑。

石碑表面，形如古代的书法碑文，篆刻着金漆文字，表面，用金色线条暗纹，隐隐勾勒出海浪、祥云、星宿、神兽。

石碑之外。

在众人的簇拥下，碑文被放置在金字铸造的玄武神兽背上，被这只神兽托举着，接受市坊百姓的作揖跪拜，在唐画背后，用朱砂色墨迹，写着“碑文不可毁，毁则市坊亡”。

碑文不可毁，毁则市坊亡。

这个，龙伯可没提过，周牧野念叨着这句话，看了眼前的武廷佑，总算是明白了，求救是怎么一回事：

“市坊出了问题？”

武廷佑站起身子，指着碑文说道：

“当初，程武二先祖受龙先生指点，以夜禁碑横悬阴阳，造出长安市坊这处桃花源，原本，给的期限是百年，百年之后，碑文倒塌，市坊消失，这些市坊里的百姓也可以融入世俗生活。”

“只是……”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安史之乱后，哪怕长安光复，唐廷回銮，也改变不了巍巍巨唐，已经衰落的命运。

至此，盛唐不再，同时，衰弱的中晚唐，来临了。

在玄宗之后的一百五十年里，河朔三镇、北方藩镇、边疆外敌、宦官篡权，整个唐帝国，好像是到了中晚年，不断经历各种外部战乱、内部倾轧，最终，被朱温篡唐，彻底灭国。

长安的市坊，也始终在接受逃难的百姓，进入其中定居避难。

这，原本是好事一件，只可惜，市坊的承载力是有限的。

长安市坊，原本也只是临时空间，靠着夜禁碑的禁制，才能存在。

期限，就定在百年之后。

只是，这安史之乱后，直到唐朝灭亡，战乱始终没有停止。

至于唐亡之后的五代十国，更是兵匪横行、武将乱国。

百姓被苛捐杂税盘剥，都是好日子，更不好的，直接被武将抓住，做成了肉干、肉条、肉糜，成了行军打仗，饱腹的军粮。

之后的宋、明、元、清。

更是一代不如一代，到最后，成了目不识丁、面黄肌肉、麻木不仁的顺民。

这些百姓生于巨唐，长于长安，算是也看明白了，以后朝代远远不如巨唐强大，也就不想再出这方桃花源，生出了长久居住的想法。

程、武二人不想百姓无处可去，哪怕百年期限已过，也只能继续修补夜禁碑，让长安市坊继续存在。

“夜禁碑有期限不假，可是这个要怎么修补？”

周牧野追问。

武廷佑指了下碑文：“黄金！”

“准确来说是被熔炼，加入镇界法符的黄金，只要用这种黄金修补石碑，书写碑文，那就可以延缓碑文的崩塌，让长安市坊继续存续。”

“黄金？”

“你们贩卖货物，结算用黄金，就是在为修补碑文做准备？”

周牧野还好奇，为啥会用黄金结算，数字银行不是更方便吗！

武廷佑摇摇头：

“每年修补夜禁碑，用的黄金只占收取黄金的三分之一，其余另外三分之二，要维持市坊的运行，用来储备黄金，调控货币。”

“当然了。”

武廷佑顿了顿：

“还有最重要一点。”

“价值！”

“市坊百姓经历的朝代不同，他们要使用的货币也不一样，有用唐朝开元通宝、银铤、书帖的，也有用五代十国列国铸币、丝帛的、还有用宋朝铁钱、交子、银票的，钱币种类太多，不易鉴别，要全部折算成金子，兑换成开元银票，在市坊里使用。”

“到了外界贸易时，货币更是有汇率和种类区别，索性收取黄金，内外兑换，也有了核准物品价值的准绳！”

“也是。”

周牧野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

“千年岁月，也只有黄金永恒，多储备金也不是坏事。”

“那你们收了那么多黄金，继续修补夜禁碑不就行了。”

武廷佑摇摇头：

“修补碑文，需要用到镇界法符，一千年过去，符文已经耗尽，大概再过三五年，镇界法符就会见底，到时候，这个世界也就不存在了。”

周牧野听到这里，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你们，是想让我替你们，跟龙伯求求情，再给你们一点镇界法符？”

“非也！”

武廷佑看了眼周牧野：

“龙先生在唐朝时，给了我先祖一颗镇界铜印，这个东西，可以制造出无数法符。”

“那直接整上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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