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8章 不能给李青山拖后腿
林清影赶到县办公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4点多了。
大太阳的天气在外边跑,本就让人窒息,诸县的高温烘烤,更是让人难以忍受。
林清影回到县办公楼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还好她有个往包里放水壶的习惯,那水壶里的水,不光是喝的,大部分是用来浇在脖子上的毛巾上的。
她现在出门,不光是要戴草帽,还有一条毛巾,时不时擦擦汗,实在热得受不了,就打湿毛巾,能降降温。
小张早就在县办公楼院子外边等着了。
她拿来了一个暖水瓶,那里边装着附近居民井里打来的凉水。
这是林清影这几天下乡的时候,她在办公室琢磨出来的。
“林县长,快用这个凉快凉快。”小张圆乎乎的脸上满是汗珠,龇牙咧嘴的,“这也太热了,林县长,要不您还是别老出去了,有什么事打个电话给乡里,让乡里去执行不就好了。”
林清影用毛巾接着小张那暖水瓶里出来的井水,冰冰凉凉的,她身上的暑气瞬间散去一大半。
“甩手干部自然轻松,但老百姓需要我们把工作落到实处,人都是有惰性的,县里不去监督,乡里得过且过,最终还是老百姓遭殃。”林清影冲县办公楼里边怒了努嘴,“具体是什么情况?”
小张切了一声,翻了个小白眼:“我都不稀得说,这莲花乡靠近绍市,那边过来坐车都得小半天,他们没饭吃还有钱坐车?
就像那些没手没脚的乞丐,看着是可怜,但想想也能察觉出不对劲,这类人手脚都没了,他们是怎么出现在各个人多的地方的?”
“你是说,有人组织?”林清影淡淡笑着。
她收到消息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莲花乡太远了,大几十公里,坐车都得2—3个小时,而且,那边距离比诸县发达的绍兴也就半小时不到的车程。
真吃不上饭了,去绍市随便都能找口吃的,不至于大老远跑县办公楼来搞什么静坐。
更何况,还有两点不正常的地方。
静坐是极其专业的抗议行为,村里人哪里会这些东西,村里人真吃不上饭了,直接就冲来骂人打人,或者哭诉,压根不可能耐住性子,选择县里不好动用暴力机构驱逐的静坐。
还有一个就是这么多人跑来县里,其实算是一种越级上访的行为,这种行为很不好,信访办会在各个乡镇留一些报信的人,然后对这些人在路途中进行拦截。
“信访办那边没有拦截,还有人教他们静坐,信访办的主任是田县长的人,这人属于骑墙派,但大部分时间是倒向罗荣辉的,我估计呀,这出戏是罗荣辉给的下马威。”小张分析道。
林清影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张。
“林县长,我就瞎分析。”小张笑呵呵的道。
林清影不置可否。
她也是这么猜测的。
“走吧,进去看看。”林清影洗好了脸,连脖子都擦了擦,整个人已经凉快了下来,她再喝了一口井水,拍了拍手,扶着车走进了院子。
静坐的人群在办事大厅,林清影还没进门就听到了罗荣辉在那苦口婆心的劝着。
“乡亲们,林县长工作忙,这会儿都还在外边调研,你们的诉求啊,县里都知道了,等她回来啊,我们肯定会把你们的诉求告知她的。”
“来来来,大家喝口水,先找个凳子坐,有商有量的。”
不光是罗荣辉,他的联络员刘浩也在劝着。
“咳咳。”小张咳嗽了一声,示意自己和林清影已经到了。
见到林清影来了,坐在地上的村民们马上就磕起了头。
林清影脸色一变,赶紧上前搀扶。
奈何磕头的有20几个人呢,她一个人根本拦不完。
罗荣辉和几个工作人员也在帮忙,但始终人手不够。
为首那位老妇女被林清影扶住,她瞬间就声泪俱下,仿若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林县长啊,您得给我们做主呀,要饿死人了,我们村今天都差点饿死人了。”
饿死人……在这年头,挨饿就是个让人极度敏感的词汇,饿死人,那更是让人坐立不安。
因为前些年是真饿死过人。
距离太近,痛感就越强。
所以不论什么原因,有人饿死,县里的领导也扛不住这个责任。
“阿姨,不哭,您慢慢说。”林清影知道这老妇人有演戏的成分,但这时候也不得不配合。
下跪、磕头,也是非常让人头疼的举动。
不管对错,下跪磕头的人始终会先博得大众同情,另外一方不配合,那就是犯错。
更别说她是副县长,非常扎眼。
“是这样的,我们是地地道道的农民,但现在种子贵了,地膜也贵,农药化肥更贵,这就不说了,最近很长时间没下雨,地里干得不成样子,今年收成肯定减产,呜呜呜……”老妇人抱住林清影,又哭了起来。
“是啊,林副县长,种地太苦了,这地没法种。”
“林副县长,种地要饿死人的,我家小孙女都8岁了,看着只有5岁多的样子,吃不饱啊。”
“我们都想出去干活了,我们村有2个给人做袜子的女工,人家干了半年,给家里换了大灯泡,买了电视机哩。”
一群村民纷纷诉起了苦。
听着很正常,毕竟种地是真苦,但落在林清影耳朵里,却总感觉他们是有目的性的捣乱。
他们每个人的说辞都非常一致,都是在描述进城务工的日子有多么多么好。
可是林清影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儿有问题,村民们用打工来衬托自己的苦日子,自己也希望种田能赚点钱,倒也正常。
“林副县长,我们种地肯定会饿死了,我们要打工,您不能为了自己的乌纱帽,不顾我们的死活呀。”有人叫道。
“就是的呀,您所谓的青山绿水,那不就是草吗?我们吃草可吃不饱,我们听说,我们那里要建厂,您不答应,您为什么要这样害我们。”
林清影正冥思苦想这群人的背后目的,不成想,他们这么快就暴露了。
喊苦是假的,目的就是为了逼她同意在村子周边建厂。
有了厂,不光是能对他们进行土地赔付,还能就近打工赚钱。
她可谓是拦了他们的财路。
小张怒道:“你们胡说八道什么,林副县长哪里拦着不让建厂了?再说了,你们那边要建个什么厂,我们怎么不知道?”
罗荣辉啧了一声:“小张,群众在反应问题,你先等会儿。”
小张深吸了口气,没有再说话,心里却是骂了开来。
林清影看了罗荣辉一眼,面色严肃起来:“乡亲们,我不知道你们说的建厂是从哪里听来的,你们也知道,我是副县长,我上面还有县长和书记。
他们的办公室就在前边,如果我为了一己私利拦着大家过好日子,你们可以去找他们投诉我。”
县长一搬出来,罗荣辉脸色很明显变了变,林清影看在眼里,心里冷哼了一声,这罗荣辉想搞这些小动作来逼她站在他那边,她刚明确表示,她目前站的是县长和书记,他要是再搞这些小动作,当心被一二把手联合压制。
副手终归是副手,一二把手都是正职,这俩人联手,县里99%的其他声音都要被压下去。
“乡亲们,林副县长刚从外边回来,你们也看到了,这么热的天,让她先休息休息,我来跟大家讲一下县里对你们的一些安排。”罗荣辉不是傻子,他秒懂林清影的意思。
有一二把手撑腰,暂时来说,谁敢忤逆,谁就是在找死。
林清影回到了办公室,小张赶紧打开电风扇给林清影消暑。
坐在椅子上的林清影刚感觉到一丝丝凉意,肚子却是隐隐疼了起来。
这种疼痛她很熟悉,是来事儿了。
她赶紧打开抽屉,想拿一片卫生巾去楼道尽头的厕所。
结果里边就3片了。
她心里打了个突突,她用的卫生巾是10片装的,得3元钱,除了还账和生活费,她身上就留了5元,距离下个月发工资还有小半个月呢,买3块钱的卫生巾,那剩下2块钱,万一有个什么急事,那就麻烦了。
李青山都为了让家里的日子过得更好,放低身段给人赔笑脸卖东西去了,她可不能拖他后腿。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买最便宜的那种,那种只要1块钱一包。
刚到厕所,她的预感真准,果真是来事儿了。
换好卫生巾,休息了一会儿,她脸色发白,小张是个伶俐人,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林县长,我去买点儿红糖。”小张道。
“不用。”林清影摆了摆手。
红糖贵着呢,小张买了的话,她是人家领导,自然不好意思白拿,但要是给了钱,她身上就没钱了。
忍忍就好。
她深吸了几口气,看起了各地的一些文件,等到下班的时候,她去城里转转1块钱的卫生巾。
这一转,回去就晚了,李青山和果果足足等到9点才看到打着手电骑车回来的林清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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