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央视要我三个月拍部新戏！

央视大楼外的风，跟省城里的味道不太一样。

虞星野走下台阶，手里的铁皮箱子装着样片，沉甸甸的。她没走快，脑子里还在回想钟副主任说的话。

这件事的关键，根本就不是剧能不能上的问题，而是要怎么上的问题。

《战神归来》算是敲开了央视的大门，但人家没让进。

倒不是说剧的质量不行。

反而是因为剧太火了，火到他们不敢随便开这个门。

一部剧在一个地方台火得一塌糊涂，很多人都觉得了不起。可央视是什么地方？他们影响力巨大，也因此更加谨慎，害怕这部风格独特的剧引进来，会引发不可预料的后果。

想到这里，虞星野拎着箱子，嘴角反而翘了起来。

这事有点意思。

比起直接被赶出来，现在的情况有意思多了。

这说明他们心动了。

只不过，央视这地方，最不缺的就是考虑周全、行事谨慎的人。

傅时序正靠在车边上，看到虞星野出来，没着急说话，很自然的伸手把那个沉重的铁皮箱子接了过去。

两个人并排往前走。

风从高楼的缝隙里灌过来，吹得人袖口凉飕飕的。路边松树上挂着一层灰蒙蒙的雪，地上又干又硬，一脚踩下去，就是北京冬天特有的咯吱声。

“聊得怎么样？”傅时序这才问。

虞星野没立刻回答，把围巾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隔了两秒，才从围巾后面传出一声闷笑。

“他们嫌我拍的东西太土。”

傅时序脸上没什么表情：“然后呢？”

虞星野看着前方一排排的车灯，语气平淡的像在说别人的事。

“让我再拍一部新戏，技术要按他们的标准来，剧本也得先给他们内部审一遍。”

她停下脚步，眼梢轻轻挑了一下。

“只给三个月。”

这三个字一说出来，风好像都变得更刺骨了。

傅时序脚下没停，眼神却一下子沉了下来。

三个月，从头开始拍一部新剧。

这根本就不是给机会，简直是故意刁难。

央视和地方台不一样，它的排期、立项和审片流程，每个环节都出名的慢。更别说他们还提出了技术标准和内部审查的要求。

这里面随便哪一步卡一下，都不只是延期那么简单，很可能整个项目就黄了。

车门关上，外面的风声瞬间被隔绝了。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车窗上很快蒙上了一层薄雾。

虞星野整个人陷进座椅里，总算把在接待室里憋了一下午的话给说了出来。

“那个钟副主任，说话倒是挺客气的。”她扭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灰色墙壁和光秃秃的树，声音不大，“但话里的潜台词，我听懂了。”

“嗯。”傅时序应了一声。

虞星野嘴角扯了扯：“他们不敢用我。”

车里一下子安静了。

这话，算是说到了点子上。

《战神归来》在地方台确实火得一塌糊涂，收视率、话题度、口碑样样都有。可越是这样，央视就越不敢轻易让她进来。

因为虞星野这人，拍戏的路子太野了。

她拍的东西能让观众上头。

也正是因为这个，才让那些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的领导们不敢轻易下注。

赌赢了，他们是眼光独到的伯乐。

赌输了，这个责任就得他们自己来承担。

傅时序靠着椅背，手指在膝盖上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

“他们需要你证明一下自己。”

虞星野一下就笑了：“没错，一道证明题。证明我不是只靠运气，证明我不是只会拍那种爽剧，证明我能把他们的规矩和我的东西融合到一起去。”

她说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那双桃花眼里的光又亮了。

“挺好，这样才有挑战性。”

车子一路开回宾馆。

北京天黑得早，才五点多，路灯就全都亮了。路边烤红薯的摊子冒着甜丝丝的白汽，等公交车的人都缩着脖子，商场门口的大喇叭正用力的放着促销广告。

这个城市又冷又硬，每个人都行色匆匆。

但也只有在这样的地方，才更容易找到好故事。

一进宾馆房间，虞星野扯掉围巾，把外套随手往床上一扔，人就扑到桌子边，把带来的资料全都倒了出来。

《战神归来》的收视率图表，地方台的反馈报告，央视的审片标准，还有一沓厚厚的观众来信。

桌上很快就铺满了。

傅时序跟着进门，没急着坐，只是把手腕上的表摘下来放到桌角，低头看着她摊开的那些文件。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照在纸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虞星野本来以为，傅时序起码会说两句“别急，慢慢来”之类的场面话。

结果，傅时序盯着那些资料看了一分钟不到，一开口就直接得吓人。

“三个月，也就是九十天。”

虞星野抬头看他。

傅时序已经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张便签纸和一支笔，开始往下写。

“题材，七天内必须定下来。”他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剧本大纲，十五天要出稿。所有的前期准备工作，包括场景、服化道、演员和机位，最多给你十天。”

他每说一句，笔尖就在纸上划一下。

“拍摄周期，最多三十天。后期剪辑和配乐送审，最少要留二十天。他们内部审片和提修改意见，最后十五天是死线。”

纸上的字越来越多，时间被挤压得几乎没有空隙，看着就让人喘不过气。

虞星野一开始还抱着胳膊看热闹，看到后面，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了。

她忽然反应过来，傅时序不是在帮她做计划，他是在向她展示这件事到底有多不现实。

这里面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那就全完了。

傅时序写完最后一行，停下笔，抬眼看她。

“所以，”他把那张写满字的便签往前一推，“你真正能用来创作的时间，只有最开始的七天。”

房间里安静的可怕。

那张小小的便签纸，像个沉重的砝码，明晃晃的摆在桌上。

虞星野盯着那张纸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种被逼到绝路后，反而燃起斗志的笑。

“行啊。”她把那张便签抓过来，用手指弹了弹，“这才有央视的派头。要是他们客客气气的请我喝茶，夸我两句就给排期，那我才觉得不对劲呢。”

傅时序看着她眼里的火苗，没有说话。

他知道，虞星野这种人，从来不怕难题。

越是把她逼得紧，她骨子里的那股疯劲儿就越能被激发出来。

可外面的人，不这么想。

当天晚上，京城这边的圈子里，消息就传遍了。

说央视节目部把那个从地方台来的女导演“请”来了，还当场给她出了道难题。

三个月，一部新戏。

要符合央视的技术标准。

要通过央视的内部审查。

这消息一出来，圈里人第一反应不是好奇，也不是佩服，而是放声大笑。

东三环一家涮肉馆的包厢里，几个脑满肠肥的编导正喝得满脸通红。

“三个月？哈哈哈，这是让她拍戏还是让她去投胎啊？”

“在地方台搞点家庭伦理、哭哭啼啼那套还行，到央视这儿，讲的是底蕴，是格局！她懂什么？”

“我跟你们说，她那剧就是运气好，撞上了。她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央视最不吃她那套野路子，等着看好戏吧！”

包厢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帮人太清楚这里的游戏规则了，一个地方台的爆款，在国家级的平台面前，根本不算什么。他们就等着看虞星野这部戏拍出来，怎么被央视的审片老师们批得体无完肤。

另一边，京城几家影视公司的茶水间、走廊里，也都在议论这件事。

“听说了吗？那个女导演被央视刁难了。”

“肯定要栽，她下一部戏总不能还靠着掀桌子砸酒瓶扇巴掌来拍吧？”

这话一出口，周围的人全都心领神会的笑了，那股子优越感都懒得藏。

他们等着看，等着看这个从地方杀出来的“神”，在真正的高墙面前，是怎么摔个粉碎的。

宾馆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完全听不到外面的闲言碎语。

但就算听不见，虞星野也能猜到那帮人在想什么。

一部剧火了，最盼着你完蛋的，往往就是那帮嘴上说着“厉害”的同行。

她坐在桌前，把那张写满计划的便签压在最上面，忽然轻笑了一声。

傅时序正在翻看宾馆提供的服务手册，听到声音抬了抬眼。

“笑什么？”

虞星野手里转着笔，语气很淡：“笑他们想得挺美。一个个肯定都在等着看我笑话，觉得我那一套，到了央视肯定不行。”

傅时序没什么表情：“那你觉得呢？”

虞星野手里的笔“啪”的一声被按在桌上。

“我啊？”她看着傅时序，桃花眼弯了起来，里面的光却锐利的像刀子，“我觉得，他们想得确实挺美的。”

说完，她伸手把一沓空白稿纸扯到自己面前，手指在纸面上一压，发出“唰”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抬起笔，在第一页的最上方，写下四个字：

新剧，立项。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111/11111062.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