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谁告诉陆小姐,我准备坐以待毙了?
“小姐,怎么办?若要码头巡检真的换成宁缺的人,以后我们再想如何,就难了……”出了县衙,霜儿问道。
陆琳琅满眼寒光,冷笑连连,“哼,宁缺以为随便推个人上去取代郑礁,就可以掌控码头,与我陆家分权?”
“这人,他是推上去了,可他有没有想过,他的人当真能坐稳这个位置吗?”
“传信,给混江鲨王冲,让他将此番给皇室进贡的丝绸全部截获!等皇室要的丝绸运不到京中,这宁缺的人要负全责!”
…
为了将郑礁被抓的影响降到最低,宁缺带着冯强、石猛及手下差役当晚来到码头,对郑礁手下人进行了强势镇压。
整整一夜,他们都没合过眼,好在,在宁缺一系列强势手段下,天亮时,码头总算恢复到了正常的秩序。
可,就在三人打算松一口气的时候,码头,突然有官船靠岸。
一人慌慌张张的跑上岸,“不好了!出事了……”
“我县负责上贡给皇室的丝绸,被黑龙帮劫了!”
此言一出,宁缺三人瞬间目光一凛。
郑礁刚刚被撸掉,石猛这巡检的位置都还没坐热呢,贡品就被劫了?
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难道,又是幕后那把黑手在操盘?
“黑龙帮的名号我听过,是一帮水匪,常年混迹在宁县上游地带,平时也经常会劫掠过往船只,或者收取一些保护费。”
“据说他们有一百二十多人,一直没有造成太过恶劣的影响,所以朝廷也没理会。”冯强道。
“但这次他们劫掠的可是贡品。”宁缺咬牙,突然想到了什么。
“钱潮生逼迫云舒月……用美人计拉宁县县内一些富商豪绅下水,孙渡川、郑礁都有可能是他的人,再加上这些水匪……”
“这是一条完整的产业链啊!”
石猛一愣,显然有些听不懂宁缺在说什么。
可冯强却完全的领会了,“宁兄的意思是,钱潮生与他幕后的主子养寇自重,谎报损耗,中饱私囊?”
宁缺点头,神色也越发的肃穆了,“钱潮生作为上层,负责打通官场关系、制定劫掠计划;
孙渡川郑礁作为中层,在码头当内应,提供官船出行时间和货物情况;
最下层则是黑龙帮水匪,在河道动手抢劫、以及地方富商豪绅帮忙销赃。”
宁缺的话,让冯强、石猛二人俱都倒抽了一口凉气。
养寇自重,这可是大罪,这赵、陆两家可真是好大的胆子!
而宁缺则暗自思忖,前世,他受陆琳琅蛊惑,没有细查过陆家,只知道陆家很有钱,可却没有想到,原来陆家的那些钱,全部都是靠着干这些肮脏的勾当得来的!
这陆家养寇自重,虚报损耗,中饱私囊,后续,再用如此得来的钱养兵谋反……简直就是大夏最大的毒瘤!
他必须想办法,将宁县码头彻底掌控在可靠之人手中!
还有,那些助纣为虐的水匪,必须一网打尽!
否则,他们就会一直源源不断的供养陆家,直到陆家成长为庞然大物,吞没整个大夏。
“若那些水匪也与幕后那把黑手有关……石兄这巡检的位置怕还真坐不稳了。”冯强目露忧色。
石猛也蹙起了眉,他好不容易才坐上巡检的位置,还没威风多久呢,难道就要被幕后那把黑手撸下去了?
就在二人担忧之际,宁缺突然开口,“谁说的?这幕后黑手试图利用水匪劫掠、贡品未能如约抵京一事,撸掉石猛,将宁县码头再度掌握在手,那我们为何就不能用此,挖出这码头背后的惊天大案?”
“宁兄想怎么做?”冯强不解,“养寇自重,联合富商分赃,这只是我们的猜测,并无具体证据啊。”
“即便有云舒月的名单,也不能落定他们的罪名。”
宁缺冷笑一声,道,“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
“陆家如此在意宁县码头的所有权,绝不会让石猛在位巡检期间,将贡品成功运到京城,我们就利用这一点……”
“你二人速速安排手下的人去购置丝绸,回来后,我们在丝绸上做点儿标记,然后等那些富商分销,我们就可以将他们一网打尽!”
冯强、石猛二人闻言,眼底再次燃起了火焰,还是宁兄高啊!
花溪别苑。
陆琳琅完全没有想到,宁缺不过一个寒门出身的泥腿子,成长速度竟然会如此之快。
即便她用手段换掉了对方幽州魁首的试卷,只给了对方一个小小的临时差役之身,对方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大放异彩。
并且,还趁势掌握了赵、陆两家最为在意的宁县码头。
难道,她真的看走了眼?
宁缺并非是朽木?而是璞玉?
“小姐,我们的人得到消息,说,县衙那边宁缺的人已经在大肆采购丝绸了,想必是想再次送贡品入京。”霜儿来报。
闻言,陆琳琅心中的阴霾突的一扫而空,“呵,这宁缺态度如此强硬,我还以为,他是有什么办法,让手下人坐稳码头巡检的位置呢。”
“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寒门出身的泥腿子注定无法想象世家背后的树大根深,没有我和陆家的允许,即便他重新购置十次、百次丝绸,也依旧运输不到京城!”
“霜儿,你最近多与码头内部郑礁留下的人联络,得知宁缺等人具体运输时间后,立刻传信给混江鲨!”
两日后,一切都在按照陆琳琅的计划进行。
宁缺第二次运输去京城的贡品丝绸,再一次被黑龙帮的人劫了。
有关郑礁背后的案子,也依旧没有任何进展。
这让陆琳琅认为,宁缺一定是黔驴技穷,没有办法了。
她特意趁此来到县衙,打着体恤底层差役,给他们送吃送喝的名号,再一次不死心的施压宁缺。
经过几次交锋,县衙内的差役大多都看出来陆琳琅与宁缺之间是怎么回事了。
大概就是这位总督千金对他们的宁县尉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所以屡屡打压。
他们也不明白,宁县尉到底怎么想的,放着堂堂总督千金不娶,非要自讨苦吃。
而陆琳琅,趁着霜儿和一众下人给差役发吃食的时候,来到了宁缺身边。
“宁县尉,两日不见,你憔悴了。”这是陆琳琅的第一句话。
宁缺道,“为国为民,自然消耗心神。”
陆琳琅紧盯着他坚毅的面庞,一字一句道,“可你明明有另外一条路的。”
“我听闻,你通过漕运第二次运往京城的贡品丝绸,再一次被劫掠了,距离丝绸上贡的最后期限可不久了,再这样下去,别说是你推上位的新任码头巡检石猛坐不稳,你与慕晏清怕也会被责怪办事不力。”
“怎么?陆小姐对此难道有更好的办法吗?”宁缺问。
陆琳琅笑了,笑得灿若桃花,“当然,我说了,你可以走另一条路的。”
“如果你愿意,石猛可以继续坐在码头巡检的位置,你也可以继续留任宁县,但,你要听我的话……
不仅仅只是娶我那么简单。”
宁缺当然知道,陆琳琅话里的意思。
对方是想驯服他给陆家当狗,帮陆家做那些脏事烂事!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他太早脱控的原因,陆琳琅竟然这么早就对他暴露了陆家的野心。
“若我不呢?”
想到前世,他对陆琳琅真心相待,百依百顺,最终却惨遭背叛和杀害的悲惨结局,宁缺唇角泛起一抹讥诮。
这蛇蝎心肠的毒妇,这一世,竟然还想让他重蹈覆辙!
“不?”听了此话,陆琳琅仿佛听到了什么极为好笑的笑话一般,“宁缺,你觉得你有拒绝的权利吗?”
“贡品延迟送到,那是欺君大罪,慕晏清出身镇国将军府,或许可以逃过一劫,可你呢?”
“你难道当真不怕死?”
面对陆琳琅那笑到近乎扭曲的面容,宁缺始终气定神闲,一字一句道,“谁告诉陆小姐,我准备坐以待毙了?”
“这第二批丝绸,有没有可能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饵?为的就是钓出背后的大鱼?”
什么!
宁缺的话一出,陆琳琅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她看向宁缺的目光中充满了震惊与不可置信。
那张丰盈饱满、晶莹润泽的朱唇也因为惊讶而微微张开,形成了一个小小的‘o’形。
“你的意思是……”
宁缺笑了,笑得那样肆意,“陆小姐猜对了,我在那批丝绸上做了记号!而且我的人已经发现宁县有布庄在出售那批丝绸了……”
“冯强,还不速速召集衙内所有差役,与我去兜售问题丝绸的布庄,将与水匪暗通的一干人等,一网打尽!?”
宁缺大手一挥,刹那间,衙内,方才还在分食陆琳琅送来的吃食的差役,整齐列队,倾巢而出。
宁缺对陆琳琅摆了摆手,“陆小姐,我们回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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