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定下了

沈玥宁把乔景行的意思说了，周夫人一听就笑了：“李家那姑娘我见过一回，去年她祖母带她来我这儿吃过茶。性子确实爽利，说话做事都大方，不扭捏。她父亲是湖广河道，管着漕运那摊子事，正经官宦人家，跟京城里头那些弯弯绕绕不搭边。”

沈玥宁回去后，把周夫人这番话学给顾温羡听。顾温羡听完点点头：“那就让周夫人牵线，先让李家知道咱们这边的意思。要是李家愿意，找个由头让大哥跟那姑娘见一面。”

过了两天，周夫人回了信，说李家那边听了乔景行的名字，满口应承，说愿意择日见面。又过了两天，周夫人亲自登门跟沈玥宁敲定了日子，就在周府的后花园，说是赏菊，实则是让两个人见一面。

到了那天，沈玥宁陪着乔景行去了周府。李家姑娘姓李名婉，跟着祖母一起来的，穿了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挽得整整齐齐，见了人先笑，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跟乔景行站在一起，一个挺拔沉稳，一个清爽大方，看着就登对。

沈玥宁坐在花厅里陪李家祖母说话，目光时不时往花园那边瞟一眼。乔景行和李婉沿着菊圃慢慢走着，不知道说了什么，李婉低头笑了一下，乔景行偏过头看她，嘴角也弯着。

一个时辰后，乔景行送走李家祖孙，回到花厅。沈玥宁端着茶等他，见他进来，朝他抬了抬下巴：“怎么样？”

乔景行在她对面坐下，端起茶喝了一口，过了会儿才开口：“她问我北境那边的事，问得挺细。说她从小跟着父亲在任上跑，对边关的事有兴趣。”

沈玥宁等着他往下说。

他又喝了一口茶：“挺好。”

沈玥宁嘴角弯了弯，没再多问。

没几天沈玥宁就收到宁王府递来的信，说日子大概定好了，沈玥宁把信叠好，往石桌上一放，扭头瞅了瞅廊下。顾朗正追着顾衍跑，俩小家伙跑得满头是汗。青禾拿着帕子在后头追着擦，刚擦两下，顾朗一扭身又躲开了。

她笑了笑，起身进了暖阁，坐到书案前，拿笔给乔景行写回信。

“大哥，父亲那边你劝着点，别让他太操心，该备的东西我们这边帮着张罗。”

写完把墨吹干，折好塞进信封，交给青禾送出去。

傍晚顾温羡回来，沈玥宁把信拿给他看。他扫了一眼，放回石桌上：“二月初八，那还有两个多月。到时候我把北边的事安排一下，腾几天出来。”

“嗯。”沈玥宁在他对面坐下，“大哥成家，父亲心里一件大事就算落了。”

顾温羡点点头，伸手把她搭在膝上的手握住。廊下俩孩子还在跑，青禾端着晚饭从灶房出来，站在廊下喊了一嗓子吃饭。

顾朗先跑过来，扒着桌沿仰头喊娘。顾衍跟在后面，扶着石凳慢慢挪过来。沈玥宁弯腰把顾朗抱上椅子，顾温羡把顾衍也抱上去。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太阳从西边墙头一点点往下落，廊下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几个人身上，稳稳当当的。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进了冬，天黑得早，天亮得晚，东跨院早晚都烧上了地龙，屋里暖烘烘的。

顾朗和顾衍的冬衣也从夹袄换成了小棉袄，一人一件藕荷色细棉布的，袖口还滚了一圈兔毛，是沈玥宁入冬前赶着做出来的。

顾朗一穿上就在院子里跑，兔毛蹭了一脸，他拿手去拨，越拨越乱。顾衍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低头瞅着袖口的兔毛，拿手指轻轻拨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陈先生入冬后改成五天来一回，天冷了路不好走，沈玥宁怕他来回折腾，每次都让人去接。顾朗和顾衍认字也没落下，顾朗能认二十来个字了，顾衍认得更多，还能把几个简单的字连起来念。

顾温羡把该收的东西都收完了，书房里那几只暗格空了大半。他现在去书房的时候少了，每天上午把积压的信件和帖子处理完，午后回来陪沈玥宁和俩孩子。

有时候在廊下摆张小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翻账册，他看信，偶尔抬头对上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太阳从葡萄架叶子缝里漏下来，在石桌面上晃来晃去。

进了腊月，宁王府那边就忙起来了。乔景行的婚期定在二月初八，可腊月里就得开始备聘礼和婚仪要用的各种东西。

宁王让人把库房清了一遍，又让管家去南边采买了几样京城不常见的料子和首饰。乔景行自己倒不太管这些，每天还是看军报、处理旧部来信，只有沈玥宁偶尔过去的时候，他才问问李家那边有什么风俗和忌讳。

腊月里下了两场雪，廊下的石榴树裹了一层白，药圃里的草帘子被雪压得低低的。

顾朗和顾衍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雪，趴在廊下石阶上伸手接雪花。顾朗手快，接了一片又一片，雪花一沾手心就化了，他急得直跺脚，回头朝沈玥宁喊：“娘，没了，没了！”

顾衍不说话，安安静静把手套摘了，伸着手心等雪花落上来，落了两片就攥住拳头，拿到沈玥宁眼前，张开手心，只剩一点水印子。

除夕那天，齐国公府又热闹起来。周管家让人从正门到东跨院一路挂上红绸灯笼，正厅门口贴了对联，廊下的灯穗子也换了新的。顾远州一大早就从寿安堂过来了，穿了件半新的藏蓝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廊下石凳上，看顾朗和顾衍在雪地里追着跑。

年夜饭摆在东跨院廊下，天冷，沈玥宁让人把桌子挪到暖阁门口，门开着，地龙的暖气往外漫，不冷也不闷。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顾远州端起酒杯，朝顾温羡举了举：“这一年的事都办完了，往后消停过日子吧。”顾温羡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干。沈玥宁在旁边给顾朗和顾衍续蛋羹，又给顾远州夹了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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