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无心

第十五章  无心

“二少爷是说，这个女子？我听丫鬟说了，是老爷请来的名角，肯定有不俗之处。”林知南顺着景春和的心意赞赏道，连原本对他冷然相对的景春和周身的空气也不再那么拒人千里之外。

景春和淡淡勾起笑意，她确实不俗，他眉间的笑意冲淡了原本有些冷清的氛围。

曲罢。

知道林知南一整场戏都心思在他身上，索性景春和便直接开了口：“直说了吧，我无意娶妻。看林小姐是个明白人，不如找个知心的人。”

林知南喝茶的水一顿，猛地看向景春和，她赶紧开口：“景春和，若是我说我对你有意。”

“林小姐，我现在无意在此。”

“那你是已经有心上人了嘛？”林知南眼中透出心碎，面色泛着白，不见血色，衬得人格外单薄。她想到了昨晚的那个留给她背影的女人。

听到这话，他别开了林知南的眼睛，抬头望向了台上还唱着词儿的明月，淡淡说道：“没有。”

“那我们…可以相处着看看……”林知南踌躇着说出，却被景春和无情打断。

他难得认真的盯着林知南的眼睛说“林小姐，虽说话本里都说日久生情，但是我没有时间。”

林知南一时泄了气，低下了头，他太清楚这是什么感受了。

景春和没有给她退路，没有给她在说话的余地了。

她有些沮丧的低着头，从来不为难他人不为难自己的林小姐，第一次有了缠着人的想法。

她本以为他是一个放荡不羁的少爷，是个她不会有所心动的男人，是个仅仅陪着她共度下半生的人。但好像她想的每一个预期都错了，都不对。

舞会上的一眼，他放浪不羁，言语幽默，她心动，她期待，但也是他亲口跟她说，他们不会在一起。

林知南她有她的傲气，虽说少女的心事难挨，但是她是林家的小姐，她做不到丢下脸面。

随着台上一曲唱完，安静降临了台上与台下，空气似乎都凝固了半分。

“我知道了。”林知南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踉跄。

明月她虽说一曲没停，但是心思却在台下坐着的两人之间。今日这出戏本来就是为了林知南二人准备的，但是现在看来倒是用不着她下台演另一出戏了。看着林知南离去的身影，她似乎没想到会是如此局面，倒也省的她再费工夫了。

昨日的事儿还没过多久，两人从昨晚一别便是现在台上台下之见。

眼看林知南面色不好的走了，她便下了台往回走。

“走那么快做什么？”景春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明月脚底更加加快步伐。

却被景春和快步拦下，大声说道：“不是明月小姐说钦慕我吗？”

明月无意与他说什么，推诿道：“我还得去卸妆，二少爷。”

明月夹着尾巴走的样子，景春和看着心中愉悦，他可见过这个女人昨日一副装作爱慕他的样子，现在这样又这样躲着他，很新奇。

景春和道：“昨日的事儿我还没找你算账呢，怎么？现在又不愿见我了。”

明月装作毫不知情：“少爷你毕竟还有林小姐要陪，我先回去了。”

“哦~，原来明月小姐还在关注着我们的动静呢？难怪我说今日的戏不如以往。”

明月听着他说，十分无奈，自己嘴这么快，偏要说刚刚的事儿干嘛。

索性不演了，直说：“二少爷找我什么事？”

景春和看着她平静的神情，笑了，一步一步逼近她：“昨日你可是缠着我说喜欢我的，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呢？”

“是啊，我仰慕二少爷，不想二少爷和林小姐在一起。可如今毕竟是你们二人的相处，我也不便再呆着  了。”说完便话头一转“可是我又不是林小姐，也不是世家小姐，只能远离二少爷来放下自己的心。”明月说着眼泪就开始从眼中往下滴，饶是景春和见识过她变脸的速度快，这次也是有些意外。

像是没想到明月承认的如此痛快，景春和原本包含玩味的眼中瞳孔一缩，说道：“诚心的？”

“当然是真心的”明月原本就没有卸下厚重的戏妆，眼睛红红的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你说谎。”他冷冷的说。景春和透过她的眸子，并未看到半分波动的情意。

“怎么会呢，我心悦你，二少爷。”

“那你叫我什么？”听到景春和如此问，明月虽疑惑，却答道：“二…少爷。”

“唤我名字。”

“景春和。”明月看着他的眼，心里竟生出一丝心虚。

景春和深深看着她楚楚动人的眼睛，美丽，深情，却没有他。

“你说谎。”他眸中闪过一丝冷意。

随后便不再看她，转过身，头也没回的走了，他说：“你没有心。”

只留明月一人在院中。

他说的对，她没有心，她能有什么心呢，她不敢，她也不愿。她的心又能给她带来什么呢，手刃不了仇人，连自己的要做什么都不能自己说的算。

她自嘲的笑了。

四下无锣声无鼓声，明月原是垂袖静立，眉目含愁，似有千般心事压在眉尖。

忽地她微抬下颌，水袖轻扬，指尖微拢，身形缓缓一转，便启唇唱道：“水殿风来秋气紧——”

声未起，身先动。肩颈微斜，似被秋风一拂，眼波低回，如望月宫寒凉。水袖随声轻落，步儿轻移，指尖微颤，竟似真有西风穿殿、露冷霜寒。无夸张身段，无激烈情态，只一抬眼、一垂袖、一声轻唱，便将那深宫寂寂、身不由己的凄清，尽数落在这一句里。

四下无人，廊下无人，之前眼前俊美的公子，已转角不见，戏声婉转在廊下，回响久久不绝。

他们二人原本就是云泥之别，有没有心又有什么区别呢。

枕月居，东侧三房旁边一间小房。原是给府上来过夜的外客所住，这些年外头多了不少饭店，倒是少了不少客人住家了。原本有一见位置更好的屋，明月还是选了这屋子，她觉得僻静，鲜有人来。

这十几日，大房的动作太多了，倒让她有些忘了晏家和三房的事儿了。看来，两家现在都比较满意，倒是让明月有些意外，之前看晏澜的态度倒是对三少爷不是很满意，现如今倒是接受了。

不过昨日她下了台，许久未走。直至天黑，隐约听见戏台后传来抽泣的声音。陆陆续续传来两个女子的声音，明月压低脚步靠到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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