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驸马都尉杜荷,开局请太子赴死 > 第四百四十五章 第一份册子

第四百四十五章 第一份册子


杜荷看着她,看了很久。

“皇后开口了。”

他说,“那臣,也回皇后一句。这诏书,封存可以。可封存的,是纸。先帝的心意,封不住。承乾的路,也封不住。”

武则天端着茶的手,停了一下。

“杜少师说得对。”她说,“纸能封,路,封不住。”

她顿了顿,又说:“所以,本宫会让人,把承乾的路,看得更仔细些。”

这话,软中带刃。

杜荷听得出来。

她看的,不只是路。

是路上的人。

出宫的时候,程咬金在宫门外等着。

“怎么样?”他问,“她答应了?”

“答应了。”杜荷说。

“那这诏,还算数不?”

“算。”杜荷说,“也算在她手里。”

程咬金骂了一句娘。

“骂完了?”杜荷说。

“没完。”程咬金说,“可老子知道,骂,不顶用。”

“老杜。”他说,“老子怎么觉得,这诏书,进了宫,反而悬了?”

“不悬。”杜荷说,“它只是,换了个拿绳的人。”

“那你就不怕,她哪天,拿这根绳,勒承乾的脖子?”

“怕。”杜荷说,“所以,绳子的另一头,得有人,也攥着。”

“谁?”

“陛下。”杜荷说,“和她自己。承乾的册子,直递陛下。她收绳,也得先过陛下的手。这就叫,留档,复核。”

程咬金咂咂嘴:“你他娘,的,连她收绳,都算好了。”

“算人,先算己。”

杜荷说,“我把自己的每一步,也都在她那儿,挂了档。”

他抬起头。

天已经擦黑了。

立政殿的方向,灯,又亮了起来。

“老程。”他说,“你记不记得,我说过,那灯,一年比一年,亮得晚。”

“记得。”

“我现在明白了。”杜荷说,“她不是在熬夜。她是在把天,一点一点,熬成自己的。”

“那咱们怎么办?”程咬金说。

“咱们?”杜荷说,“咱们把灯,也点着。天是谁的,各凭本事。可灯,不能灭。”

就在这时,段尚来了。

“杜哥。”

他说,“承乾的第一份正式册子,已经在路上了。驿报说,三日后,到京。”

杜荷看着那越来越深的夜色,说:“正好。这长安,也该见见,他那双眼睛了。”

段尚问:“杜哥,册子到了,是先送大理寺,还是先送度支司?”

“哪都不送。”

杜荷说,“直送御前。这是承乾,跟陛下的约。谁的手,都不能沾。”

风起了。

宫墙下的落叶,打着旋儿,往长街那头卷去。

三日后,册子到了。

这天是八月廿七。

长安下了入秋的头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把满城的尘土,都压了下去。

比段尚说的日子,早了半日。

承乾怕路上耽搁,走了夜路。

公主府门前的石阶,被雨洗得,能照见人影。

送册子的,是河东来的驿卒。一路换了三匹马,人和马,都瘦了一圈。

驿卒在宫门口,把册子举过头顶,说:“庶人承乾,命小的把这东西,亲手交到宫里。他说,这东西,比他的人,要紧。”

“他还说了一句。”驿卒说,“他说,到了长安,先去公主府,替我给杜少师,带个好。”

册子用油纸包着,麻绳捆着,绳结上,压着承乾的铜牌拓印。这是他自己定的规矩:册子在,牌印在。牌印不对,就是假的。

“他这一手,是跟您学的。”段尚说,“度支司的档案,也是这么封的。”

“他学的是形。”杜荷说,“这铜牌拓印,是他自己琢磨的。他怕有人,半路换册子。”

驿卒没去大理寺,没去度支司,一路奔到宫门,把册子,交到了内侍手里。

按承乾的吩咐,他先到公主府门外,磕了三个头,才去的宫门。他说,这是替承乾公,给杜少师磕的。谢他,送了这一程。

内侍一路小跑,直送御书房。

这是杜荷立下的规矩。册子直递御前,谁的手,都不能沾。

段尚后来跟人说,那天,他看见御书房的门开了又关,关了又开。进出的内侍,一个个,都绷着脸。

当天下午,李治传杜荷入宫。

御书房里,那册子摊在案上。

粗纸。麻线。字很小,很密。一笔一划,都是承乾的。

有的字,写得急了,笔画是连的。像是一边走,一边记。

封面上写着:「河东道三州粮仓实况。庶人承乾,呈。」

没有请安。没有套话。就这十二个字。像他的人。

“这册子,从头到尾,没提一个「臣」字。”杜荷说。

“他把自己,当成了这天下的一杆秤。”李治说,“秤,不称自己。”

李治的脸色,很难看。

“朕从早上,看到现在。”李治说,“看了三遍。越看,越冷。”

“臣也看一遍。”杜荷说,“跟陛下看的,是同一本账。陛下冷在心头,臣冷在骨头里。”

“杜师。”他说,“你自己看。”

杜荷凑近,一页一页,翻过去。

他的手指,在「蒲州官仓」四个字上,停了一下。

“这字,我认得。”杜荷说,“还是二十年前,他在东宫练的那一笔。”

蒲州官仓。

账册记粟一万八千石。

实存,不足七千。

我问仓吏,余粮何在。他说,霉了。

我去看了。

霉的,是陈年的壳。

今年的新粮,一颗,都不在仓里。

仓后的空地上,有新挖的痕迹。

我半夜去看,土是松的。粮,是运走的。不是霉的。

绛州。

去年秋,朝廷下拨赈灾粮三万石。

到县的,两万一千石。

中间九千石,账上写着「道耗」。

我问,道耗,怎么耗的。

没人答得上来。

有老农说,他们吃到的赈粥,能照见人影。

县衙的伙房,米是白的。

我的学生说,先生的粥,还不如县衙喂狗的。

晋州。

仓官与粮商勾连。

官价收,市价卖。

进出两本账。

管账的先生,是粮商的小舅子。

两本账,一本给上头看,一本给自个儿看。

给上头看的那本,干净得像雪。

给自个儿看的那本,黑得像炭。

每一页的最后,都附着人名。

哪个仓曹,哪个县令,哪个仓官。

姓甚名谁,哪年上任,家有几口,田有几亩。


  (https://www.yourxs.cc/chapter/5450125/11110677.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