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张浅锦的过往
第一百五十三章 张浅锦的过往
一千两百九十六……
一千九百九十七……
两个人的蓝数值，各自只增加了三点，却用了半个多小时。
沈轩站在她们身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两个数字。
观测室外面，周婉镜站在观测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
没有精神力波动。
一点都没有。
普通人再怎么弱，至少也能检测到微弱的精神力波动，这是人类活着的基本特征之一。
可观测室里这三个人，他们的精神力读数，从头到尾都是一条笔直的零线。
偏偏就是这三个零精神力的人，道弑拥有数种闻所未闻的能力，咒拥有恐惧能力，张浅锦拥有支配能力。
这根本解释不通，周婉镜嘴角的苦涩越来越重。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还是说，他们走的本就不是同一条路？
所有人都在等，没有人说话。
一千九百九十八……
一千二百九十七……
数字还在动，慢得像是在爬。
沈轩依旧没有建立精神力共享他不敢冒险。
精神力共享一旦建立，双方的精神世界就会产生连接，如果在进化的关键时刻干扰了她们的进程。
轻则进化失败，重则人废掉，甚至可能死。
这个代价他付不起。
他只能等。
一千九百九十九。
一千二百九十八。
张浅锦脸上的痛苦表情还在，汗水顺着她的下颌滴落。
咒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本就瘦小，此刻整个人蜷缩着，身体微微发抖，像是在承受巨大的撕扯。
这是她们脑中，那片区域正在被强行拓宽的代价。
没有精神力作为缓冲，纯粹的蓝数值增长，就像是在骨头里硬生生凿出一条通道，每一分增长都伴随着剧烈的痛苦。
沈轩经历过，他比谁都清楚这种感觉。
就在张浅锦头顶的数字，跳到两千的瞬间，她脸上所有的痛苦表情骤然凝固了。
进化成功了。
沈轩没有丝毫迟疑，“与张浅锦建立精神力共享。”
“已建立成功。”
梦之御的声音落下的同一时刻，两道只有沈轩能看到的紫色光柱，分别从他头顶和张浅锦头顶冒了出来。
上一次是和咒建立共享的时候，同样的紫色光柱，同样的连接方式。
观测室外面的人什么都看不到，他们只能看到沈轩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了，而张浅锦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从凝固转为茫然，继而变成恍惚。
沈轩又一次经历了熟悉的场景，那是张浅锦的一生：
十四岁，她与乌鸦父子，逃到了漠城。
十六岁，她拿起武器开始跟变异兽拼命。
十八岁，她徒手杀掉了第一只变异兽。
二十岁，她成为漠城特战队的队长，带着一群同样在末世里挣扎求生的人，在废墟和荒野之间寻找生存的希望。
画面加速掠过。
沈轩看到她以普通人迎战变异兽，没有任何进化者的能力，全靠一把刀和一具血肉之躯。
她的速度不够快，力量不够强，但她比任何人都狠。
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
腹部被变异兽的利爪撕开一道口子，她用手捂着继续战斗，直到把那只变异兽的头颅砍下来才倒下去。
她力战过初级进化者，对方的速度和力量远超普通人，她靠着环境和预判，硬生生把对方耗死在一栋坍塌的建筑里。
她击杀过中级进化者，那次她用了一整夜的时间布置陷阱，在对方踏入陷阱瞬间，她跟了进去，近身肉搏战。
然后从废墟里爬出来，用匕首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她甚至碾压过高级进化者。
沈轩看着急这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全靠这副血肉之躯和那颗不肯低头的脑袋，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
以凡人之躯，比肩神明。
这句话放在她身上，一点都不夸张。
画面还在继续推进，越来越快。
然后，沈轩看到了，六年前的那个节点到了。
他看到张浅锦，带着五名特战队队员离开了漠城，任务是寻找生存物资。
漠城的储备已经见底，再不补充，所有人都会饿死。
五个队员，加上她自己，一共六个人，开着两辆车驶进了茫茫荒野。
他们一路拼尽全力，一路东躲西藏。
第一个队员死在第七天。
第三十一天，他们遇到了兽群，数量太多，只能分散突围。
等张浅锦收拢队伍的时候，少了一个人。
剩下的四个人继续往前走。
第五十三天，他们终于找到了一座，废弃的小型生存基地。
在一个被山体掩埋了大半的山谷深处，基地的外墙已经坍塌了大半，但内部的一些设施还算完好。
仓库里堆放着大量压缩食品、医疗用品和武器装备，对于漠城来说，这些物资足够支撑一整年。
张浅锦跪在地上，第一次在队员面前掉了眼泪。
也就是在这里，她遇到了以李星源为首的飞龙城小队。
最终达成协议，物资平分，各取所需。
可惜天不遂人愿。
他们一行三十余人，在返程的第五天，遇到了大型生存基地的搜刮队。
三十多个人全部被制服，所有的物资被洗劫一空。
他们被带走了，带去了那个大型生存基地。
接下来的五年，是沈轩看得最艰难的一段。
大型生存基地把俘虏当成了劳动力，分配到各个高危岗位上。
挖矿、清理废墟、搬运重物，每天工作超过十六个小时，吃的是馊掉的稀粥，睡的是四面漏风的工棚。
五年。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
张浅锦看着自己的队员，一个接一个地倒下。
最后死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少年，跟着她出来寻找物资的时候才十六七岁，长得白白净净的。
那是她的亲侄子，也是乌鸦的儿子。
他是累死的。
在搬运一车废墟废料的时候，整个人突然就倒了下去，再也没有起来。
张浅锦抱着他的尸体，在工棚里坐了一整夜，没有哭。
她的眼泪在第三年就已经流干了。
沈轩看着这一幕，他想移开目光，但这个视角不由他控制。
他只能看着，看着她抱着那个少年的尸体，在黑暗中一动不动地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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