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双面雪灯，她当众摘面具
“站在白塔里的我，和站在归墟里的我。”
“哪一个才是真的？”
那道女声落下。
祖祠地下端，所有屏幕同时静了一秒。
白塔监察端里，孟知白的头像还亮着。
白底，冷光，流程栏干净得像刚消过毒。
归墟画面里，B-01身后的舱门半开。
同样的女声从里面传出来。
一样温柔。
一样平稳。
一个在白塔。
一个在归墟。
一端像无菌流程单，一端像活体实验舱。
两端音轨叠在一起，像两份已经盖章的处置单，刀锋都冲着沈眠。
沈听澜第一时间挡到沈眠面前。
“眠眠，退后。”
沈淮序没有说话，手指已经落到安全端。
【沈氏安全屏障上调。】
【跨境权限冻结。】
【未经沈眠负责人确认，禁止任何替代交换。】
沈照野扶稳录制端，冷笑一声。
“好家伙，内鬼还搞双开？”
“孟监察，你这业务范围挺广啊。”
谢问渠侧身，挡住沈眠半边身体。
下一秒，沈眠扣住他的手腕，把人拉回身侧。
她看着两端孟知白，声音很轻。
“真假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都想让我松开他。”
谢问渠垂眼看她。
沈眠没有看他，只收紧了手指。
意思明明白白。
别退。
敢退就完了。
谢问渠低声：“我不退。”
沈眠：“记住。”
白塔端，孟知白开口。
“沈小姐，我建议立即中止您与谢问渠的共同守护关系。”
她语气温和，像在念一份体检提醒。
“归墟端疑似利用我的声纹制造混乱。”
“您当前存在亲缘应激与情感依赖双重风险。”
归墟端，那道女声也笑了。
“沈眠，你看。”
“连白塔都在提醒你，远离他。”
两个声音几乎重叠。
一个披着程序。
一个站在实验舱门后。
旁听端有人倒吸一口气。
顾砚白低骂了一句：“声纹重合率太高了。”
温照棠那边键盘声没停。
“不是太高。”
“是高到恶心。”
白塔端，孟知白投出一份材料。
【旧雪灯回避材料。】
【涉及人员：谢问渠。】
【关联旁证：源血儿童风险承接记录。】
泛黄扫描页打开。
其中一行字被标红。
【问渠备用观察位。】
旁听端瞬间炸开。
“谢组长父亲也牵过旧雪灯？”
“如果是真的，共同守护人确实要回避。”
“这就不是普通利益冲突了……”
沈听澜眼尾发红。
“少拿几张破纸吓人！”
沈照野把录制端切成内部封存，声音冷得没半点笑意。
“各位，麦都开着。”
“今天每一句都会进档，想清楚再说。”
归墟端，赫连晦轻轻抬手。
B-01被推到镜头前。
少年脸色惨白，唇边压着氧管。
他的眼神空得发直，像被人校准过语调。
“姐姐。”
“谢问渠靠近我，我会死。”
沈眠胸口的监测贴，绿线轻轻颤了一下。
谢问渠指节收紧。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反驳。
沈眠侧头看他。
谢问渠声音低哑：“如果我的存在会让你被他们抓住漏洞，我可以暂时退半步。”
沈眠抬眼。
“你退一步，我就当场撤你资格。”
谢问渠一顿。
沈眠盯着他，一字一句。
“谢问渠，我说过。”
“我不需要一个自己走上手术台的共同守护人。”
祖祠地下端安静下来。
沈照野低头假装调设备，嘴角却压不住。
“啧，谢组长，被管得明明白白。”
沈听澜：“你闭嘴。”
白塔端，孟知白递交流程。
【共同守护人情感隔离临时申请。】
【理由：项目负责人存在亲缘应激、亲密关系依赖、判断污染风险。】
归墟端，B-01监测灯同步转黄。
赫连晦笑了。
“沈小姐，您总说不要献祭。”
“现在，一个是沈家的血，一个是你选择的人。”
“你还敢说，都要吗？”
孟知白温声接上。
“沈小姐，保护生命不等于任性占有。”
“您不能因为舍不得谢问渠，就忽略B-01的风险。”
白塔端，申请栏一格格亮起。
归墟端，B-01被推到镜头最前。
程序和亲人，一左一右，把同一句话递到沈眠面前——
放开谢问渠。
弟弟。
还是谢问渠。
沈眠垂眸，看着自己的监测线。
系统蓝光在她瞳孔里亮起。
【检测到情感勒索型决策陷阱。】
【建议：启动非叙事证据校验。】
沈眠笑了一下。
很淡。
“温照棠。”
温照棠立刻上线：“在，沈负责人，刀已经磨好了。”
“接我的心肌恢复曲线。”
“顾砚白，接B-01补丁反馈。”
“闻砚辞，记录两端孟知白发声时的应激波动。”
顾砚白：“收到。”
闻砚辞声音沉稳：“档案端记录中。”
三条曲线并排亮起。
第一条，是沈眠的心肌恢复指数。
谢问渠靠近她时，绿线没有下坠。
反而缓慢上升。
第二条，是B-01低敏补丁反馈。
“谢问渠”三个字出现时，B-01心肌波动没有恶化。
第三条，是B-01应激值。
每一次孟知白开口——
无论是白塔端，还是归墟端。
那条黄线都会短促飙高。
一下。
又一下。
像被同一个触发词扎中。
顾砚白语速飞快。
“B-01不是怕谢问渠。”
“他怕孟知白的声音。”
温照棠冷笑：“沈眠的心肌曲线也很诚实。”
“她身边这位不是风险，是稳定因子。”
沈照野低声吹了个口哨。
“官方认证，人形稳态补丁。”
“谢组长，出息了。”
谢问渠耳根微僵。
他没有退，只低声说：“我站你身边。”
沈眠看着孟知白。
这一次，她没提高音量。
可她一开口，整个旁听端像被拔了电源。
“孟监察。”
“你喜欢谢问渠，不等于你有资格替他选择远离谁。”
死寂。
下一秒，几个没关的麦里传来压不住的吸气声。
沈听澜愣了一秒，扭头看谢问渠，脸色更差。
“你还挺招人。”
谢问渠：“……”
沈照野：“二哥，重点不是这个。”
沈听澜：“我知道，但我不爽。”
白塔端，孟知白沉默半秒。
再开口时，她语气仍稳。
“沈小姐，私人揣测不能作为审计依据。”
沈眠抬手。
“那就给你审计依据。”
闻砚辞投出白塔监察端活体校验记录。
他声音发沉。
“白塔端孟知白，没有实时心跳码。”
顾砚白同步放大归墟画面。
“归墟端有真实呼吸雾化。”
“瞳孔微缩，颈动脉反光，光源折射也对得上。”
温照棠接上，语气甜得发冷。
“简单说。”
“白塔那个不是活人在线，是拿她权限跑流程的影身代理。”
她停了一秒，补刀。
“说人话——孟知白开了个假号，在白塔替自己批命。”
白塔旁听端，警报声拉响。
【监察身份校验异常。】
【活体码缺失。】
【疑似远程影身代理。】
沈眠抬手，将两端画面合并。
归墟端的孟知白终于走近镜头。
她穿着白塔监察制服。
袖口干净。
发丝一丝不乱。
身后的玻璃柜一闪而过。
里面挂着一串旧儿童腕带。
其中一枚编号，被系统放大。
【B-01。】
沈眠声音很轻。
“孟知白。”
“你不是被归墟模仿。”
“你人在归墟，却用影身坐在白塔，替自己批流程。”
纪兰舟猛地站起。
“红源伦理裁定端介入。”
她声音冷到发硬。
“冻结孟知白全部监察权限。”
【冻结申请通过。】
【孟知白监察权限：停用。】
【相关操作进入一级审计扩展。】
白塔端，孟知白头像从白转灰。
流程栏一条条熄灭。
沈照野把录制文件封入公共保护端。
“孟监察，恭喜。”
“你的人设塌得比王司宴还快。”
裴行简懒洋洋上线。
“给沈负责人追加一笔保护资金。”
他停了一下，笑意散漫。
“顺便给某些假监察买副棺材。”
“款式不用太好，她不配。”
沈淮序推送沈氏安全声明。
【沈氏承接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全部合规保护成本。】
【拒绝任何以亲缘、爱情、程序为名的生命替代交易。】
沈听澜盯着屏幕，像要把归墟端砸穿。
“孟知白，你最好祈祷我见不到你。”
归墟端，孟知白终于露出真脸。
她仍笑着。
“沈小姐，你赢了这一局。”
沈眠没有理她。
她按下负责人密钥。
【沈眠个人养心实验室·共同守护与亲缘救援样板规则】
【规则一：亲缘救援不得索取项目负责人身体、血样、底层参数。】
【规则二：共同守护人不得被诱导为替代牺牲对象。】
【规则三：任何监察人员不得以情感污染为名剥夺被保护人的选择权。】
【规则四：影身代理不得参与生命伦理裁决。】
纪兰舟第一个共签。
谢问渠第二个。
沈淮序、沈听澜、沈照野同时落章。
温照棠：“技术端共签。”
顾砚白：“数据端共签。”
闻砚辞：“档案端共签。”
裴行简：“基金端共签，钱到位。”
一枚枚确认章落下。
沈眠撑着桌沿站起。
她只站了三秒。
没有扶仪器。
也没有让人搀。
她只扣住谢问渠的手腕，像当众把答案钉死。
所有人都看见。
她的心肌恢复指数，第一次突破新高。
【恢复指数：新阈值达成。】
谢问渠看着那条线，眼底压着很深的情绪。
“沈眠。”
沈眠没看他。
“别感动。”
谢问渠低声：“已经晚了。”
沈眠耳尖一热。
沈照野立刻咳了一声。
“内部录制呢二位，注意影响。”
沈听澜：“你录这个干什么？”
沈照野理直气壮：“以后婚礼剪片用。”
沈听澜：“滚。”
沈听澜盯着绿线，终于把那句脏话咽回去。
沈淮序松开桌沿，指腹压出的白痕慢慢退了。
祖祠地下端刚有了半秒喘息。
下一秒，归墟端的雪花剧烈跳动。
B-01猛地抬头。
他的眼神短暂清明，像从深水里挣出一口气。
他看着沈眠，嘴唇艰难动了动。
“姐姐……”
“我不叫B-01……”
沈眠心口一紧。
“你叫什么？”
少年眼眶红了。
“我叫……”
信号猛地炸成白噪。
孟知白的真身走近镜头。
她抬手，按住B-01后颈的旧雪灯贴片。
少年瞬间失声，整个人往下塌了一寸。
谢问渠眸色冷下来。
“孟知白。”
孟知白却看着沈眠，温柔地笑了。
“别急。”
“名字可以以后再听。”
她指尖轻轻按着那枚贴片。
像按着一枚旧时代留下的锁。
“沈眠，替我转告谢问渠。”
“别让他吻你。”
祖祠地下端瞬间死寂。
孟知白的声音轻得像雪。
“第一次心跳同步，旧雪灯已经合钥。”
“第二次心跳同步一旦完成——”
她看着沈眠，笑意更深。
“归墟的门，就会从你心口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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