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王司宴亲签：瑶瑶不能疼
“沈眠。”
扩音器里的女声哑得厉害。
像喉咙里磨着砂。
“别让陆瑶……”
她停了一下。
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抽气，像有人把痛硬生生咽了回去。
“再用我的心跳。”
保护病房里，所有声音都停了。
隔离询问室里，陆瑶最先反应过来。
她猛地按住心口，眼泪一下滚了下来。
“姐姐！”
“你不能断我的命！”
她哭得肩膀发抖，手指死死攥住衣襟。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是谁。”
“我只是想活着……”
看守区里，王司宴猛地站起。
手铐撞上桌沿。
“砰”的一声，刺得人耳膜发紧。
他盯着屏幕，声音压得很冷。
“沈眠，她只是备用舱。”
“瑶瑶是人。”
病房里，有人倒吸一口气。
沈听澜的眼神瞬间冷了。
沈照野举着平板，嘴角扯了一下。
“王少，你这物种歧视都卷到人类内部了？”
王司宴没看他。
他的视线只钉在沈眠身上。
像十八年前。
像三天前。
也像过去无数次。
他仍旧觉得，别人的命，可以给陆瑶垫脚。
沈眠靠在床头。
氧气面罩上，白雾轻轻散开。
她声音很低。
“音频只读封存。”
“谁敢切断，谁就是灭口。”
谢问渠立刻下令。
“王氏地下药房旧端口封存。”
“B实时音频、陆瑶续跳心电、王氏样本库定位残片，三线并屏。”
技术员立刻操作。
主屏被分成三块。
左侧，是B的实时音频。
中间，是陆瑶心电。
右侧，是王氏特殊样本库定位残片。
沈知微维持舱里，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沈照野摘下右耳银铃，接入系统。
屏幕上，银铃频谱浮出一小段弱响应。
沈淮序远程画面里，手指压着桌沿。
他没有说话。
沈听澜盯着陆瑶的心电图。
几秒后，他声音压得很低。
“她现在心电太稳。”
“不像濒死。”
陆瑶哭声一顿。
很短。
但屏幕前后的人，都看见了。
沈眠看着主屏。
“调陆瑶过去十八年的心衰发作波形。”
技术员应声。
资料快速拉出。
一条条心电曲线铺满屏幕。
就在这时，旧接口突然闪红。
姜照月的声音从旧维护通道里传出来。
还是那种温柔到让人反胃的语气。
“眠眠，你真的要查吗？”
主屏弹出红字。
【共生续跳协议推送。】
【备用舱B与陆瑶存在续跳绑定。】
【陆瑶生命体征依赖B心跳权限。】
【若零号强行解绑，陆瑶进入不可逆排异。】
走廊里，有审查人员脸色变了。
陆瑶像抓住了救命绳。
她哭着抬头，眼泪挂在睫毛上。
“姐姐，我也是被他们骗的。”
“可我真的不想死。”
姜照月轻声道：“你不是最讲生命伦理吗？”
“现在，你要为了一个不知道是谁的B，亲手杀陆瑶？”
年轻护士手里的药盘轻轻一响。
沈照野低低笑了一声。
“偷了别人的命，还让我妹负责售后？”
“你们这业务闭环，挺完整啊。”
这段他没急着发。
他很清楚。
白塔最会剪。
他们能把偷命剪成续命，也能把救人剪成杀人。
王司宴顺势开口。
“沈眠，你不是国士候选人吗？”
他冷冷道：“你更该知道，一条已经稳定运行的生命链不能乱动。”
主屏继续闪红。
【若零号否认共生协议，S-01记忆区封闭。】
【沈庭安父源残片剥离。】
【备用舱B定位自动清洗。】
姜照月补了一刀。
“承认陆瑶续跳合法，你妈妈还能醒。”
“不承认，B和陆瑶一起死。”
沈听澜一拳砸在玻璃旁。
旧伤又裂开。
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你们拿人命当开关，还敢谈伦理？”
王司宴冷笑。
“你吼得再大，也改变不了瑶瑶需要续跳。”
下一秒。
王氏特殊样本库旧端口启动清洗。
B的音频里传来一声短促抽气。
像有人被电流扼住喉咙。
“呃……”
陆瑶的心电仪却同时变稳。
血氧甚至轻微上升。
毒理专家脸色一变。
“B痛苦加重。”
“陆瑶指标变好。”
王司宴厉声打断：“那是排异调节！”
姜照月笑了。
“眠眠，你现在查下去，就是加速B死亡。”
技术员的手停在键盘上。
年轻护士咬住唇，药盘边缘磕出一声轻响。
没人再说陆瑶可怜。
陆瑶在哭。
B在喘。
沈知微的维持舱和沈庭安的残片，还被红字一起架在刀口上。
所有刀，最后都推到了沈眠面前。
沈眠垂着眼。
几秒后，她开口。
“放大她刚才刮门的声音。”
技术员愣了一下。
“刮门？”
“滋啦那段。”
音频被剥离。
那段刺耳杂声被拉长、降噪、分频。
很快，屏幕上出现一串重复节奏。
三短一长。
两长一短。
再重复。
沈眠看着那条声纹。
“不是挣扎。”
“是定位码。”
病房里的气息一顿。
沈照野猛地抬头。
“她在用自己的痛报位置？”
沈眠没有回头。
“叠冷链风机底噪。”
“地下轨道震频。”
“王氏样本库恒温机频率。”
技术员手指飞快。
三组频率接入。
屏幕跳出结果。
【底噪不匹配王氏医疗特殊样本库主库。】
【检出陆氏L-CF旧冷链中心负压风道残响。】
【轨道震频来源：陆氏慈善旧冷链中心地下运输线。】
走廊里刚才动摇的人，全往前凑了一步。
谢问渠眼神一沉。
“王氏样本库定位是镜像。”
沈眠点头。
“他们把B藏在陆氏旧冷链。”
姜照月的温柔终于裂开一点。
她声音冷了下来。
“沈眠，你非要逼死她？”
沈眠抬眼。
“我在找她。”
“逼死她的人，是你。”
她看向主屏中间。
“拆陆瑶心电。”
“叠陆瑶心衰发作时间。”
“B电刺激峰值。”
“M-17-033镇静泵声。”
技术员把三条曲线压上去。
第一条。
重合。
第二条。
重合。
第三条。
仍然重合。
主屏跳红。
【陆瑶所谓急性心衰前，备用舱B均出现强制抽取峰值。】
【陆瑶排异缓解依赖B心跳模拟层输入。】
【陆瑶并非濒死共生端。】
【身份判定：非法接收端。】
年轻护士声音发抖。
“所以每次陆瑶说疼……”
她看着屏幕，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都是B先被抽了一次？”
沈听澜眼底冷得吓人。
“她哭一次，别人就被电一次？”
隔离询问室里，陆瑶脸色白透。
她拼命摇头。
“不，不是这样的。”
“我不知道！”
“司宴哥哥说我只是病了！”
她说完，下意识先看了一眼心电仪。
又去看王司宴所在的看守区画面。
最后，才像想起自己还该哭，重新按住心口。
看守区里，王司宴盯着那几条重合曲线。
脸色不是慌。
是被人踩中逆鳞后的阴沉。
记录员抬头。
“王司宴。”
“你解释一下。”
王司宴唇线绷紧。
没说话。
沈眠没有给他沉默的机会。
“做续跳排异假链。”
医生立刻提醒：“沈小姐，不能接你的原始生命信号。”
“不接。”
沈眠语速很稳。
“B定位残响。”
“陆氏旧冷链底噪。”
“陆瑶假心衰抽取峰值。”
“沈知微银铃拒绝频谱。”
“沈庭安撤销符时间戳。”
“沈淮序封锁申请。”
她停了一下。
“谢问渠拒绝接入真声纹。”
谢问渠没有半秒迟疑。
“接假链。”
技术员执行。
一条审计回声被压成细线。
顺着王氏地下药房旧端口反灌进去。
姜照月失声。
“沈眠，你敢拿陆瑶做诱饵？”
沈眠看着她。
“不。”
“是你们拿B做了十八年的电池。”
主屏红光暴涨。
【王氏续跳系统申请二次校准。】
【排异复核启动。】
【隐藏层剥离。】
白光炸开。
下一秒，隐藏页被拖出。
【备用舱B真实位置：陆氏慈善旧冷链中心地下三层。】
【舱位编号：B-7活体续跳舱。】
【王氏特殊样本库定位：镜像。】
【陆瑶续跳系统执行阈值：王司宴亲自签发。】
全场死寂。
主屏继续展开。
【阈值备注：陆瑶情绪性心悸时，可临时抽取B心跳权限15秒。】
【执行批注：瑶瑶不能疼。】
【签发人：王司宴。】
这几个字落下，像有人把王司宴那层体面皮，直接撕了下来。
陆瑶怔住。
她看向王司宴。
眼泪还挂在脸上。
王司宴死死盯着屏幕。
几秒后，他猛地吼出声。
“她疼一下都不行！”
“那个东西醒着才有用！”
记录员立刻起身。
纪检负责人钢笔落纸，声音很重。
“王司宴。”
“追加活体生命权限抽取、非法续跳控制、故意伤害备用舱B。”
谢问渠冷声补令。
“陆氏旧冷链中心地下三层，立刻封控。”
“外勤准备强制进入。”
沈照野低头开剪。
他没有剪陆瑶哭脸。
哭会骗人。
曲线不会。
他先把B抽取峰值和陆瑶心电回升并排放大。
再放王司宴的阈值批注。
最后，是B-7活体续跳舱定位。
配文只有一句。
【陆瑶不是疼，她是按一下别人心跳的开关。】
发送。
热搜瞬间翻盘。
#陆瑶续跳靠活体抽取#
#王司宴签发抽取阈值#
#备用舱B在陆氏旧冷链中心#
#瑶瑶不能疼所以别人要被电#
评论区炸了。
【我刚才还心疼陆瑶，我有罪。】
【她疼一下抽别人十五秒心跳？这是什么人间畜牧场？】
【王司宴那句“那个东西醒着才有用”，建议循环播放到判刑。】
【沈眠没有断陆瑶，她直接把偷命系统拆了。】
举报通道开始爆满。
失踪婴儿家属上传资料。
王氏地下药房前护士递交录音。
陆氏旧冷链离职人员提交地下三层平面图。
外勤车队已经出发。
夜色里，警灯切开街道。
陆氏慈善旧冷链中心的玻璃幕墙在雨里发暗。
地下风道传出低频轰鸣。
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醒着。
保护病房内，B的实时音频忽然急促起来。
她喘得很厉害。
“别走正门……”
谢问渠立刻抬手。
“外勤停正门。”
扩音器里，那道声音更低。
像有人正捂住她的嘴。
“他们把B-7……”
“接到另一个舱上了。”
沈眠指尖按住被角。
“哪个舱？”
音频里，B笑了一下。
很轻。
几乎听不见。
“沈眠。”
“别开B-7。”
她停了一下。
喉咙里磨出血一样的气声。
“那里面躺着的……”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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