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造反农庄
“……要继续打井？”
刘知平还没从庆安县有水的喜悦中缓过来，听见周毅说还要继续打井，高兴得眼角褶子都多了三层，他把周毅的草稿图纸摊开，“周秀才，你图本官看不太懂，但本官想具体打井的位置，要离流民据点近一些，这样也会很大程度上降低余大人平乱的难度！”
豫州民乱四起，皆因为旱灾导致粮荒。
若能解决吃水问题，时下又临近春耕，在流民聚集地打井，既能解决流民饥荒问题，又能让很大一部分为活命而冒险的人回来。
“刘大人说的有理，晚生也是这样想的。”
平定造反匪头，需得余欢出兵，因此要在何处选址打井必须与余欢商量。
一日后，周毅在五十名兵士的护送下，去往庆安县往西五十里的鲤鱼沟村，鲤鱼沟、鲤鱼沟没有水沟哪来鲤鱼，这地方基本是庆安县内地势最低的地方。
但距离沿河村称王的郑啸天也很近。
去往鲤鱼沟路上，几乎没见到流民，有的是一望无际的撂荒土地，风一起卷起沙尘叫人眼睛都睁不开。
毛伟他们那些镖师，跟着余欢去老牛背山平乱，周毅知道捆不住这些人，也没多少说。
毕竟，一文钱没给，人家总要自己捞点。
“阿毅，过来！”
二叔坐在车上，给周毅将头巾往上拉了拉，那块布还是许素兰收拾行李特地放进去的。
走了几乎一天，鲤鱼沟才荒草从中的鲤鱼沟才逐渐浮现眼前，这么个地方，枯黄荒草比人都高，进入村落后除了路边几条野狗尸骸，半个人影都没见到。
胡彪震惊道：“这地方的人都没了？全没了？”
鲤鱼沟不大拢共一百多户，农人家门框上春联依稀还能看见本来颜色，但整个村子却在太阳照射下死气沉沉。
跟随队伍而来的工头道：“哪能都死光哩！再往南走那郑家庄全是人，姓郑的有点能耐，从前就是土财主，这回闹旱灾附近多少人都跑他哪里当碎催，听说光小妾就娶了九个！”
“九个啊！我老汉这辈子就摸过媳妇的屁股！儿子现在还光棍呢！他一个人就占了 九个！你们说说哪还有天理了！”
“老大哥你有一个给你生儿育女就不错了！”
走了一整天，兵士与他们都熟悉了，年轻的黄什长笑道：“俺们这些当兵的，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指不定哪天就人就没了，想找女人只能花钱去暗窑子，要能有个大屁股粗腰能干的媳妇，再给生一炕的娃娃，那真是做梦都能笑醒！”
“生一炕？”
“那你是真敢想，就你那柳叶腰老娘们颠颠就折了，还生一炕，你拉一炕吧……”
队伍顿时哄笑一团。
鲤鱼沟的死寂也驱散了一些。
到了绘图所在位置，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周毅先跟老工匠趁天还亮赶紧挑选位置，其余兵士在村里找适合过夜的地方。
这时候，突然一个笑脸靠近。
是兵士中只有十三岁的赵铜儿，成年兵士都管他叫小铜钱儿。
“你真的只有六岁么？”
“听他们说你是案首，你的脑子是比所有秀才都厉害吗？那你是几岁认字的？我现在认字还来得及吗？”
周毅抬头，差点撞上赵铜儿的鼻梁，“你想认字？”
周毅笑着问。
打井地已经选好了，瓷碗也已经扣上，周毅索性就在田埂上坐了下来。
他身体里是三十岁的成年灵魂，对这不大渴求知识的孩童，心里难免恻隐。
“是想认字，我认得天地玄黄，会写自己的名字。”赵铜儿挠头脸颊羞得一片红，“要不是俺家里太穷吃不起饭，俺也不会扔下爹娘偷偷跟着军队伙房跑了，你是不知道战场俺都上过两回，呵呵，可就是没杀过人，有点不敢……”
周毅心头一动。
不禁直白地问，“那要敌人杀你呢？”
铜钱笑道，笑容有些夸张，仿佛在比自己小几岁的文曲星面前，能在战场上活下来，是最拿的出手的事儿，“我跑的快啊！别看我比他们小，但战场上我可比他们谁跑的都快！”
“老兵们都教过，上战场一旦打起来，不是比谁更厉害，力气大，是要比谁会躲！”
“我跟你说，小文曲星，只要俺跑的比刀子快，阎王爷就追不上我！”
周毅专注盯着他的眼神，定了定，好半晌才说：“那你可真厉害！”
“嘿嘿……我也就这点长处了……”
“那回去我教你认字啊？”
周毅轻声道。
“真的吗！”
铜钱激动地站起来，“你要能教我那可真是太好了，余头说过，咱们这些人里要有人能认得超过五百个字，他就使办法给调走到营房里记账去！”
“去记账，就不用上战场了是吗？”
顿时，周毅眼眸也充满了希冀。
“那是了！都拿笔杆子了，谁还拿刀啊！”铜钱不禁畅想起来，“要我能认得五百个字，入了营帐，军饷每月能多两吊钱，攒上二年，就能把我姐从地主家赎回来……”
得了周毅认字的承诺，铜钱仿佛长在周毅身上的膏药，不管干啥他都跟着。
吃饭的时候，胡彪多看了这孩子两眼，将自个碗里的咸菜丝分给他几根。
晚上。
一个稍微宽敞些的农舍家里，周毅跟胡彪窝在灰尘尚在的炕头，他翻了个身，轻声道：“爹……我要是不读书，将来会做什么？”
“杀猪啊！”
胡彪想也不想地回答，“儿子，咱家旁的不说，就这杀猪的手艺满豫州城谁不竖大拇指！你是我儿子，不读书自然要继承咱家的手艺！”
“那弟弟呢？”
“你弟弟啊……”
离家快十天，胡彪心里有些惦记，“你都这么聪明，你弟肯定差不了！他跟你一样，爹供你们读书，兴许咱家出来两个文曲星呢，那爹脸上可太有光了！”
“那三叔离家从军多大？”
“十六啊！”胡涛当兵的事，仿佛触动胡彪心里某个开关，身翻到一边去，避开周毅的目光，“你问这干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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