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府试危机
事关前程，考棚漏雨的考生全慌，有被雨水污了正式程纸的直接坐地上顿足嚎哭。
“说的容易！我们几年寒窗为的就是这一天！考棚漏雨难道不是贡院的责任！”
“为这府试，我娘特地典了我妹妹，幸好我这卷子没事，要真叫水给墨了我即刻就提刀宰了负责贡院修葺的！我一辈子不干别的，告死你们贡院官差，不死不休！”
要问天下最不能得罪的人是谁？
必然张嘴如刀，落笔成剑的读书人。
那官差被骂的脖颈涨红，怒瞪了一圈，小跑着找其他差役来修补漏雨棚顶，等他再跑回来，手里还拿着那开水壶，只是壶嘴没了白烟。
“哎呦！”
三五官差拎着白灰在斜对面考棚观察之际，那官差瞄了一眼周毅，脚下无中生有，一壶开水抛在半空，直接落向周毅的考棚。
“你干什么！”
周毅猛然起身后退，水已经泼了他整个案板。
答题程纸虽被他拿在手里，但也湿了一个角，所在考棚附近一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见，周毅的程纸一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成一团黑墨。
周毅登时气到没有理智，绷直了身体，怒指那名差役，“你这无耻小人，到底受了何人指使！府试检查你就针对于我，昨日更是半个时辰内，在我考棚之前连续巡逻六次！”
“今日泼水毁了我试卷！你可知按律蓄意毁坏考场试卷，该当何罪！”
“你胆大包天！”
在场几名差役与周边考生全都愣住了。
尤其那名作乱官差，他定住能有三秒，反而更凶，“你喊什么喊！老子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姓甚名谁！泼什么脏水，不就毁了你几张程纸，老子赔给你就是！”
“府试还有一个时辰放榜！誊抄时间根本不够！”
周毅冷厉道：“今日这么多府试考生都是见证，我要见学政大人！知府大人！”
“大人！大人，这里有舞弊！这里有人故意毁坏考生试卷！”
见学政与知府？
那官差见周毅把事情闹大，恨不能登时将他捂死。
周围考生更是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当中有污了试卷的，但哪个都敢像这几岁孩童一样，据理力争，扬言要见学政、见知府。
“吵嚷什么！”
官差脸色变得煞白。
考棚附近也变得更加安静，像是呼吸堵在了喉咙。
待几名穿着官袍头戴官帽的人走近，周毅举着被毁程纸道：“请大人为学生做主，这名差役屡次蓄意陷害，毁我前程，泼我试卷，在场学子皆有见证！”
“蓄意陷害？”
官府几位学政顿时神色难看。
那官差立刻弓腰抱拳，“几位大人明察，卑职只是拿水的时候绊了一下，不小心撒到他的试卷上，就被这位考生污蔑！卑职是冤枉的！”
“考棚只是漏水，你提水壶干什么！”
周毅眼眸似刀，孩童脸上露出这样的神色着实把学政们惊了一瞬。周毅道：“若你无蓄意，那你来解释解释，昨日搜身检查你为何独独叫我一个人脱衣裳，还必须脱光为止？”
为防舞弊脱光检查，甚至肛、门、头发全部检查到位，那是院试以上的检查规格。
院试以下从未听过如此规矩。
顿时，官员们脸色浮现讶异，一众考生脸上浮现怒容。
“我、我……”这官差表情心虚，“你几岁就来考科举，谁知道你是不是县试舞弊，我、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周毅步步紧逼，“我四岁考中县试，虽是最后一名，那也是我真才实学考中的，你如此说是质疑学政大人们的拔擢有问题？”
“还是质疑县试录取不公！”
“还真是，他要不是故意，干啥叫这位考生脱光衣裳？”
“就是，这大冷天叫个几岁的小孩脱光检查，太歹毒了！我看他就想把人冻发烧、冻病了，好顺利落榜叫背后之人满意！”
“你们别胡说，我没有！没有！”
考生们的质疑与议论，叫官差登时慌神，满脸心虚。
“还没有！方才我瞧得真切，这道上一块石头都没有，你就是假装摔倒把水壶扔到考棚内，幸好，那水温度下来了，要不非烫掉一层皮，叫你毁了一辈子！”
有考生仗义执言。
周毅一转头，是他斜对面一位高瘦的十六七少年。
“行了！”
谭明辉始终站在学政们后面，全程他都注视着考棚内寸步不让的小小孩童。
他咳嗽一声。
前方学政马上会意，“来人，将他带下去严加审问，胆敢扰乱府试考场，务必审出来个结果！”他又转向周毅看去，“你这卷子不能用了，距结束还有一个时辰，再次誊抄是否来得及？”
周毅鼻尖一红，眼眶迅速湿润目光倔强，“还请大人再给学生一份程纸！”
众人散去。
他坐在考棚内，低头两手紧握，等待程纸小小的身躯满身都是失落。
周毅扣着手，心脏仍在狂跳。
方才情况一个弄不好，这次府试他可能彻底名落孙山。但他赌赢了！
在昨夜顶着寒风誊抄试卷的时候他就赢了。
只要将这名眼中钉官差弄走，明日应该就不会有人来捣乱。府试试卷与县试不同，提交便糊名，他有自信，他的卷子一定能杀到最后！
散场前周毅都在奋笔疾书，甚至所有人都交卷走了，他仍旧在写，终于在官差过来催促三趟之后，他带着无比失落的神情离开考棚。
胡家人急坏了。
散场考生走得七七八八，已经很长时间贡院没有再出来学生。
“这怎么还没出来！”
近两个时辰，胡彪脚都走肿一圈。
胡老爹与胡涛满脸焦急。
吴氏对许素兰道：“你别急，外头风大上车里等着，里头只要没动静，待会我大孙就出来了！”
没看到孩子，当娘的哪有不着急。
许素兰摇头紧紧拉着吴氏的手，“娘，我跟你们一起等！”
“出来了！”
“出来了！”
就在这时，胡松高喊一声，全家人的心彻底回归原位。
但下一刻，见到脸色惨白的周毅又都提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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