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没有人嫉妒

第一百四十七章  没有人嫉妒

常浩东最先缓过劲来，嘿嘿一笑，厚着脸皮站起来挠了挠后脑勺：“四爷，咱现在可是大元头一号的精锐，有好马不紧着咱们，难道便宜别人去？”

“就是！”

金启元嗓门大得整个正殿都在回响：“两万匹，不全给咱们也认了，哪怕就留下一半，都够咱们拉起上万人的重甲铁骑了，到时候拉到北境溜一圈，那场面……”

“行了行了，别起哄。”

丁墨轩冲两人摆了摆手，脸上调侃收了起来，严肃道：“这两万匹战马，一万公马，一万母马，它们不是拿来给你们换坐骑的，是我大元骑兵往后十年二十年的种子，是强军的命根子。”

“昨晚本王进宫面圣，向父皇递了一份方略，全国马政。”

“从马种改良到草场养护，从军马繁育到骑术训练，一整套都得从零抓起。”

“所以，今天本王先摸个底，你们里头有多少人懂马？我说的是懂，不是会骑马，会骑马算什么本事？猴子训两天也能骑。”

“懂相马，懂养马，懂怎么让一匹好马生出更好的马，有这样的人，站出来。”

殿中沉默了下来。

将领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多数人都面露难色。

骑马砍人他们在行，但懂马这两个字的分量，显然超出了策马冲锋的范畴。

就在沉默快要凝固成尴尬的时候，角落里忽然举起了一只手。

一个身形敦实，面色黝黑的中年将官，从人群中站了起来。

他不像常浩东和金启元那般嗓门洪亮底气足，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个平时话不多的汉子一旦开口，说出来的每个字都是实打实的。

“四爷，末将吴平，十岁跟着家父在北境草原上跑，寻访各路名马，这辈子别的本事不敢说，马背上过的日子比地上过的还长。”

“吴家往上数六辈人，都是给朝廷养马的，天下的马，末将不敢说全认得，但还没遇到过叫不上名字的。”

丁墨轩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吴平，道：“也就是说，相马和驭马，你都是行家？”

“殿下抬举了。”

吴平欠了欠身，道：“末将不敢跟那些名满天下的相马宗师比高低，可要说真功夫，末将不觉得回风铁爻突骑那帮人能胜过我去。”

“好，那本王考考你。”

丁墨轩目光一凝，道：“崇武门下跟咱们死磕的那支铁爻突骑，骑的到底是什么马？”

“回四爷。”

吴平不假思索的回道：“那不是寻常的回风战马，是从回风马里一匹一匹筛出来的顶尖货色，名叫浮屠烈马。”

“这种马比普通回风马大出去整整一圈，骨架粗壮，肌肉像铁疙瘩似的。”

“跑起来汗液赤红，顺着鬃毛往下淌，远远看过去像一团火在草原上滚，浮屠烈马这个名号，就是从这血汗里来的。”

“这马最要命的有两样，一是耐力，日行千里不塌架，二是负重，能扛将近千斤。”

“人马皆披重甲的情况下，普通战马跑不了半程就得口吐白沫往地上瘫，浮屠烈马却能驮着全副武装的铁骑冲完一整条阵线，掉头再冲第二轮。”

“四爷，说句不夸张的，铁爻突骑那一半的威名，是靠这四条腿撑着的。”

“另一半是人的本事，铁爻突骑那帮骑士，驭马术几乎个个顶尖，不是光会骑着跑，是能在全速冲锋中完成变阵、换刀、回旋这些动作。”

“人马合一这四个字，不是练出来的，是从小在马背上泡出来的，这一点，咱们新军眼下还差着火候。”

“好！”

丁墨轩抬手往吴平的方向一指，转头问旁边的书记官：“吴平现在是什么品级？”

“回四爷……”

吴平自己抢在书记官之前答了：“托女帅和四爷的提拔，末将刚升到新军正四品中队长。”

“低了，太低了。”

丁墨轩沉吟道：“从现在起，你不是中队长了，正二品副将，日常操练你不用参加，你的差事只有一件，从龙武军、禁卫军和新军里头随便挑人。”

“你看中谁就要谁，点谁的名谁就得跟你走，这两个月，你只做一件事，把他们从只会骑马砍人的兵，变成真正懂马的人。”

“你还得兼着龙武军和新军的骑术总教头，不光教骑术，更得教他们摸透马性子。”

“哪匹吃软，哪匹吃硬，哪匹耐力好，哪匹爆发强，什么料催膘，什么草养骨，马蹄怎么护，马鬃怎么理，马鞍调多高，缰绳松几分。”

“这些都是本事，都是学问，本王要你手把手地教，教到他们闭着眼睛也能伺候好自己的马为止。”

“等本王的马政衙门筹办妥当了，你直接去那里报到，这副担子，你挑得动。”

吴平怔怔站在原地，黝黑的脸上充斥着难以置信，回过神来，他单膝重重砸在地上：“末将谢四爷大恩！”

“好小子！”

金启元大手一挥：“一个月前你还只是个六品的小百夫长，老子踢你屁股跟踢自家侄儿似的，这才几天工夫，你都跟咱们平起平坐了，往后你这屁股，我是再也踢不得了。”

殿中哄堂大笑。

几个跟吴平同营的统领隔着人群冲他挤眉弄眼，有人伸出手在空气中做了个抬脚的动作，又惹起一阵更大的哄笑。

“怎么着？”

丁墨轩没好气的斜了金启元一眼：“心里不痛快？不痛快你也拿本事出来！”

“你要是有吴平那两下子，相马养马驭马样样拿得出手，本王当场赏你个正一品，接不接？”

金启元嘿嘿笑着把两只手摆成了两把扇子：“四爷您可别激我，我这老脸还想多挂几年，都是自家兄弟，我巴不得咱这帮人个个混到二三品大员呢！”

“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吴平出息了，我走出去跟人吹牛都多一份底气，嫉妒？我这辈子就没学会那俩字怎么写！”

“就是这话。”

常浩东站起身来，自豪的说道：“咱这帮兄弟，谁出息了都是咱们大家的脸面，四爷尽管放心，绝不会有人心里泛酸，谁敢泛酸，我先替他松松筋骨。”

“好。”

丁墨轩点点头，认真道：“在座的兔崽子们，都给本王竖起耳朵听仔细了，从今天起，养马和骑术，就是你们除了杀人技之外的第二门本事。”

“不会的去问吴平，不懂的缠着他教，缠到他烦也得缠。”

“最多两个月，咱们有一场大仗要打，这场仗跟刀枪无关，但关乎大元骑兵往后十年能走到哪儿。”

“到时候，本王亲自考你们，相马、养马、驯马、护马，一门一门过堂。”

“谁要是到时候答不上来，本王不管你现在是几品，一概从头撸到底，给老子去伙房背行军锅，听清楚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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