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本王气的不是这个
第一百四十五章 本王气的不是这个
黄嘉诚一个箭步上前，伸手拦住道：“太子殿下留步！您要去，绝不能一个人去。”
丁行洲停下脚步：“此话怎讲？”
黄嘉诚强调道：“叫上皇后娘娘，殿下和娘娘一起去，您的分量，加上皇后娘娘的分量，两张牌一起打，陛下才不能不掂量。”
“只要陛下那边稍稍松一个口子，咱们这边就连夜操办，三书六礼一口气砸下去，不给别人留一丝见缝插针的机会。”
“好，就这么办。”
丁行洲重重点了一下头，转身大步流星朝殿门外走去，眨眼间消失在甬道尽头。
正殿里忽然安静了下来，碎瓷还散落在地上，茶渍在地砖缝里干成了一小片暗色的污痕。
黄嘉诚站在殿中，目送着丁行洲远去的方向，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跪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似的晏归身上，道：“晏归先生，你太自作聪明了。”
晏归跪在地上没有抬头，肩膀抖了一下，纶巾歪到了脑后，露出一片汗湿的后颈。
“你现在最该做的，不是跪在这里等着太子爷消气，你该盼着太子殿下把那道赐婚的圣旨请下来。”
“那是你最后一根稻草，也是唯一一根，请不下来，你这条命，怕是悬了。”
说完，他拢了拢官袍的袖口，转身朝殿门外走去。
晏归抬起头，望着黄嘉诚消失在门外的背影，又望了望空荡荡的殿门，一张脸上渐渐被绝望所覆盖。
宛如一个赌徒在输光了所有筹码后，终于看清了自己站在悬崖边缘的位置。
明月亲王府门口。
丁墨轩翻身下马，缰绳往陈中怀里一抛，还没来得及迈上台阶，就被眼前的阵仗给堵住了。
府门前的青石地上，密密麻麻跪了一大片人。
龙武军、禁卫军和新军的将领，乌压压的人头挤满了整条巷子，甲胄在日光下泛着冷铁的青光。
一个个把脑袋埋在胸前，大气不敢出一口，活像是被罚跪的学生在等先生来训话。
丁墨轩扫了一眼，眉头往上一挑，明知故问道：“这是干什么？”
听到这个声音，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将领回过头来，眼里闪烁着敞亮的光芒。
“四爷！您可算回来了！”
“末将参见四爷！”
“四爷，末将错了！您一刀砍了末将吧！末将绝无二话！”
“末将忘恩负义，末将不是人！末将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四爷，我们对不起您……”
磕头声此起彼伏，脑门砸在青石板上。
有几个磕得猛的，额头已经见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混着汗珠子糊了一脸，完全顾不上擦。
平日里在沙场上刀光剑影都不眨眼的悍将，此刻跪在亲王府门口，一个个哇如被抽了脊梁骨。
丁墨轩看着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门口哭天抢地，俊朗的脸上非但没有任何动容，反而浮起一层不耐烦。
“都他妈干什么？”
他一嗓子吼出去，巷子里的麻雀都被惊飞了两只：“大清早的跪在老子门口嚎丧呢？老子还没死！”
磕头声戛然而止。
将军们抬起头，眼眶红的红，鼻子酸的正吸溜，一个个看着丁墨轩，谁都不敢再说话。
“起来。”
丁墨轩从他们中间穿过去，头也不回的丢下一句：“大街上跪成一片像什么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子府上设了灵堂，都他妈滚进来！”
说完，他径直跨进府门，身后的将领们慌忙从地上爬起来，一个接一个跟了进去。
进了正殿，丁墨轩往主位上一坐，随手端起侍女递来的茶，然后朝殿中挥手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自己找地方坐。
金启元第一个扑通跪了下去，他抬起头，眼眶通红，嘴角的肌肉一跳一跳的说道：“四爷！末将见利忘义，罪该千刀万剐！”
常浩东紧跟着跪下去，腰背绷得笔直：“四爷，末将有罪！利令智昏，屎糊了眼睛，连好歹都分不清了！末将愿意自裁！绝不让四爷脏手。”
“四爷，您就狠狠罚末将吧！您不罚，末将心里这关过不去！”
又一个统领跪下去。
殿中呼啦啦又跪了一地。
刚才门口的场景，在正殿里原封不动重演了一遍。
只不过这次跪的是地砖，磕起来更响。
丁墨轩把茶盏一搁，道：“老子不喜欢这样，你们偏偏要逆着来，是平时老子太惯着你们了，惯得你们觉得老子没脾气？觉得老子舍不得罚你们？”
跪在地上的将士们，被这句话钉在了原地，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金启元最先反应过来，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常浩东。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你拉我一把，我撑你一下，试探着站起身。
身后的人一看有人带头，纷纷从地上爬起来。
“都坐下。”
丁墨轩沉着脸，用手指往殿中虚虚一划：“装他妈什么矫情？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受了委屈跑回娘家来撒娇？”
“你们是兵，是将军，是拿刀砍人的，不是拿手绢抹眼泪的。”
一群羞愧难当的将领，被他劈头盖脸一通臭骂，反倒骂得心里舒坦了些。
有人讪讪找了椅子坐下，没椅子坐的，干脆盘腿坐在地砖上。
丁墨轩扫了他们一眼，火气收了几分，但脸色还是冰冷：“不就是去武英殿赴了一场庆功宴吗？多大点事，值得你们跑这儿来要死要活？”
“难道就因为有这档子事，会有人指着你们的鼻子说你们背叛了本王，投靠了东宫？”
“说你们见利忘义是叛徒不忠？这他妈是什么狗屁逻辑！你们是去吃了顿饭，不是去签了卖身契！”
殿中将士们面面相觑，眼里充斥着难以置信和更加深重的惭愧。
他们抱着被丁墨轩一脚踹出门的准备来的，甚至有人觉得今天能竖着走出亲王府就算祖上积德了。
可丁墨轩这番话，每一个字都在替他们开脱。
“立功得爵，封妻荫子，这是当兵的人，一辈子最高的奔头，天经地义。”
丁墨轩从椅子上站起来，背着手踱到殿中，道：“武英殿赐宴，更是大元军人的最高荣典，多少老将军打了一辈子仗都没踏进过那道门槛。”
“你们去了，没什么可羞耻的。”
他在众将士中间停下脚步，转身扫视着一张张忐忑不安的面孔。
“本王生气的，从头到尾就不是这个，也不是你们！”
“本王气的是，有人居然给老子的兄弟赏了一堆残花败柳！拿窑姐儿来充宫里的上等宫女，拿千人骑万人睡的货色来配老子的新军锐士。”
“他当你们是什么？当本王的新军是什么？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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