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诚恳认错

第七十八章  诚恳认错

常浩东，金启元。

这两人是大哥丁陌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当年与他交情最深的两人。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凝在眼底，不必言说。

片刻后，常浩东大步上前，单膝重重跪地，道：“末将常浩东，参见四爷！”

金启元也紧随其后，单膝叩地，道：“末将金启元，参见四爷！”

丁墨轩看着两人，忍不住笑骂，道：“你们两个老东西，还是这么大嗓门，震得我耳朵都疼。”

常浩东与金启元对视一眼，放声大笑。

帐内紧绷的气氛松快下来，暖意融融。

“行了，收声。”

丁墨轩虚按一掌，笑意缓缓收敛，道：“别光顾着高兴，你们今天闯下多大的祸，心里不清楚吗？”

一句话落下，如同冷水浇头。

帐内刚刚升起的轻松气氛烟消云散，所有人脸上的笑容凝固，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众人眼睁睁看着丁墨轩缓步走到主位坐下，背脊挺直，气势沉凝，一股无形的威压，缓缓散开。

常浩东心头一凛，越众而出，道：“四爷，我们听说您现已晋封明月亲王，兼领京城卫戍大将军，是咱们龙武军名正言顺的顶头上司。”

丁墨轩看了他一眼，平淡的问道：“怎么，你们觉得，我不配管你们？”

常浩东躬身道：“不敢！万万不敢！若是四爷肯管我们，兄弟们就算受了天大的委屈，那都算有处诉说，无论最后如何处置，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说得对！”

金启元大步站出，声如洪钟，道：“四爷，事是我们做的，后果我们一力承担，只求四爷看在当年一同出生入死的情分上，保全底下的兄弟，保全他们的妻儿老小！”

丁墨轩没好气的哼了一声，道：“两个老货，少在我这里演苦肉计，装什么视死如归，有话直说，有屁就放！”

金启元与常浩东不再多言，双双跪倒在地，帐内所有参将、统领、千总，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

“请四爷为我们做主！”

声浪整齐，震得帐顶发颤。

丁墨轩坐直身子，目光冷冽如刀，道：“你们倒是齐、心，可什么都不说，缘由都不讲，我又能为你们做什么主？”

常浩东深吸一口气，抬头拱手，悲愤道：“四爷，事情其实很简单，顾子谦那厮心肠歹毒，早就视我们为眼中钉，要把我们八个营赶尽杀绝！”

“对！！”

金启元咬牙接话，双目赤红，道：“四爷，您不知道，自从大皇子调任西北之后，我们在龙武军过的是什么日子！”

“军饷一拖再拖，从来没有足额发放过，粮草供应断断续续，兄弟们连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我们这八个营，全是大皇子亲手带出来的精锐，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可现在却像罪人一样被防备、被排挤、被算计！”

“等等。”

丁墨轩忽然摆手，打断两人的哭诉，道：“过去的委屈，我不想听，我只问一件事今天，为什么会闹到兵变挟持主帅这一步？”

常浩东与金启元再次对视一眼。

“你说，还是我说？”

“我来说。”

金启元目光坚定的看向丁墨轩，道：“四爷，今天正午时分，顾子谦突然下达命令，要收缴我们八个精锐营的全部兵器甲胄，名义上是送往军械局翻新维护。”

“我们起初没有多想，只当是正常军务，准备遵命上交。”

“可就在我们整理兵器装备时，总兵郑龙派人暗中送来急信。”

“信上说，顾子谦布下死局，今夜要借着犒军的名义，趁我们放松警惕，对八个营展开全面围剿，罪名就是哗变抗命！”

常浩东接过话头，沉重道：“我们一开始还不敢相信，毕竟这是掉脑袋的阴谋，可下午我们亲眼看到顾子谦暗中调兵遣将，囤积粮草箭矢，一步步收紧包围圈。”

“更蹊跷的是，他前脚刚下令收缴我们的兵甲，后脚立刻又传下令来，说要设酒宴，犒劳我们八个营的弟兄。”

丁墨轩眯起双眼问道：“一顿酒饭而已，有什么问题？”

常浩东冷笑一声，字字如刀，道：“四爷，您用脚后跟想想也能明白，顾子谦恨不得将我们碎尸万段，平日半块干粮都舍不得多给，怎么会突然大发善心，设宴犒劳？”

“这摆明了是鸿门宴，是要把我们灌醉解除武装，再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丁墨轩缓缓点头，平静无波的问道：“所以，你们就干脆先下手为强，借着闹饷的名义发难，控制住顾子谦？”

金启元摇头，苦涩一笑，道：“还没有到那一步，这种大事，关系到数千兄弟的生死，我们不敢仅凭一封密信就轻举妄动。”

“我和老常商量，由他坐镇大营稳住军心，我亲自去中军大帐，找顾子谦当面理论，问个清楚，可我万万没有想到……”

金启元说到这里，双目赤红，满腔怒火喷薄而出。

“我刚踏入中军大帐，就被他提前埋伏的百余名刀斧手当场拿下！”

“顾子谦那个老贼，亲口对我说，要拿我们的人头，为龙武军除患，为他自己换一份泼天功劳！”

丁墨轩看着帐内一张张悲愤委屈和不甘的脸，终于将前因后果听得明明白白。

从头到尾，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阴谋，顾子谦仗着东宫撑腰，要铲除大皇子留下的旧部。

郑龙在一旁推波助澜，各有图谋，这群血性直爽的汉子，被逼到了绝路，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先发制人，搏一条生路，闹饷不过是他们自保的幌子。

丁墨轩沉默看着眼前众人，人人带伤，个个带血，甲胄撕裂，伤痕累累，那是方才内讧混战留下的痕迹，触目惊心。

他看着这群昔日一同摸爬滚打的兄弟，终究没能说出半句责备的话。

人心都是肉长的，这些人是大哥的心血，是军中的脊梁，更是他过命的交情。

他们没有错，只是太直、太憨、太容易被人推入陷阱。

沉默之中，常浩东缓缓拱手，道：“四爷，我们不知道您安然离开皇族司，更不知道您加封亲王，执掌京城防务。”

“一不留神却给您惹下这么大的祸事，您不必顾念往日情分，该按军法处置就按军法处置，我们绝无半句怨言。”

“对！”

金启元目光坦然，道：“四爷，我们不想让您为难，我们是大皇子带出来的兵，同样是您一手调教指点出来的人，懂规矩，知法度。”

“既然犯了错，惹了事，那就该承担后果，只是底下的弟兄无辜，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求四爷无论如何保全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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