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何以见得
第四十一章 何以见得
傍晚，东宫。
丁行洲听完黄嘉诚与朱泓宇的诉说，久久沉默。
黄嘉诚长叹一声，道：“太子，不必为难，我二人亲往明月亲王府请罪便是。”
“是！”
朱泓宇咬牙道：“此事因我而起，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殿下，要杀要剐，我认了。”
“胡闹！”
丁行洲转身冷眼看着他，道：“你不清楚我四弟有多记恨你？你这一去，能活着回来才怪。”
朱泓宇脸色一白，道：“殿下，他明月亲王再胆大，还敢杀我一个内阁阁臣，工部尚书？”
丁行洲语气阴冷，道：“他不会明着杀你，但他能把你变成第二个袁齐。”
朱泓宇大惊失色：“袁齐…… 袁齐怎么了？”
黄嘉诚同样眉头紧锁看向丁行洲。
丁行洲深吸一口气，道：“你们还不知道袁齐已经废了？如今昏迷不醒，太医都说不准何时能醒。”
两人对视一眼，满脸惊骇：“他竟敢……”
“丁行洲打断道：“没有证据，不要乱讲，这事未必是他亲手所为，但他一定知情。”
朱泓宇急问：“何以见得？”
丁行洲沉吟道：“线报说今早有人亲眼见到袁齐进入明月亲王府，之后再没出来。”
“一个时辰前，袁家人来报，袁齐被人打成重伤，扔在府门外。”
朱泓宇悲愤道：“无法无天！堂堂三品大员，竟遭此毒手！殿下，此事必与丁墨轩有关，咱们马上发动御史弹劾！”
“这种人手握重权，咱们这些臣子还有活路吗？”
丁行洲怒道：“你能不能安分点？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他干的？”
朱泓宇急道：“有人亲眼见他进王府！”
丁行洲皱眉道：“那又如何？袁齐被扔出门，是下午的事，谁能证明是亲王动手伤人，再弃之门外？
“何况，袁齐这些天清查贪腐，得罪无数官员，谁会轻易认定是亲王下手？”
黄嘉诚沉吟片刻，看向丁行洲，道：“太子，一个废了的左侍郎，已是弃子，咱们该提前安排新人，接任户部左侍郎。”
丁行洲苦笑道：“从前容易，如今老四掌控户部，他会让咱们插手？”
黄嘉诚眯眼道：“无论如何，吏部在我们手中，官员任免，理当由吏部主导。”
丁行洲摇头道：“那就是直接与老四翻脸，他现在还不是咱们的头号敌人，周家父子才是，以咱们现在的实力，无法两线开战。”
黄嘉诚深吸一口气：“如此说来，咱们要放弃户部？”
丁行洲眉头微微一皱：“一个户部，与天下相比，孰轻孰重？阁老，你的格局不该这么小。”
黄嘉诚神色一震：“殿下的意思是……”
丁行洲缓缓道：“如今户部就是个烂摊子，六部九卿都盯着户部要钱，可国库空空如也，守着一个空壳，除了招人记恨，还能剩下什么？”
“交给老四，让他去收拾，等他把户部理顺，把满朝官员得罪光，到时候咱们再出手摘桃子，岂不是事半功倍？”
朱泓宇眼睛一亮，道：“殿下天纵英明，臣佩服得五体投地！”
说着跪在地上，连磕三个响头。
黄嘉诚鄙夷的扭过头，道：“太子，户部终究是根本，每年赋税千万，各部开支都靠它。”
丁行洲冷笑道：“赋税多少，不在户部，在地方督抚愿缴多少，能缴多少，只要把地方握在手里，户部永远是空的。”
黄嘉诚心中不认同，却不再多言，他隐隐觉得，不管东宫还是周家，都小看了这位明月亲王。
这将是一场天大的危机，让他心神不宁。
丁行洲忽然问道：“几十名官员的举荐，办得如何？”
黄嘉诚回道：“已经一并上奏，只等内侍省批红。”
“好。”
丁行洲点点头：“你们二人的事，孤去跟老四谈，你们不要再露面，他肯给周斯面子，自然也会给孤这个二哥面子。”
黄嘉诚与朱泓宇对视一眼，躬身谢恩。
……
明月亲王府，庭院。
丁墨轩带着下人与萧乐瑶冒着寒风，燃起一堆篝火，今夜他们在庭院烤肉小聚。
孜然、茴香、八角等香料，是丁墨轩特意从户部库房取来，用这些调料腌制烤肉，再配上烈酒，无疑是人间美味。
众人正吃得尽兴，冯远汇报太子丁行洲到了。
萧乐瑶不悦的说道：“每次都是他败兴。”
丁墨轩淡然一笑，道：“手底下的人吃了亏，他这个做主子的，自然要出来收场，不然奴才被打得太惨，他脸上也挂不住。”
萧乐瑶忍不住笑出声：“什么难听的话。”
丁墨轩对冯远道：“让他过来，就说我们在烤肉，请他一起。”
冯远一愣，转身离去。
萧乐瑶手搭在丁墨轩肩上，轻声道：“你不亲自迎接？不合礼数，怕是落人口实。”
丁墨轩翻烤着肉串，撕下一块递到她嘴边：“谁又真把他当太子？你认？”
萧乐瑶啐了一口，冷哼着站起身：“我从没低过头，一见他就恶心，你们都退下，别被他扫了兴致。”
下人们应声，捧着食材退去。
“四弟好自在。”
接着，身后传来一声温和的声音。
丁墨轩依旧摆弄烤肉，连身都未起：“二哥来了，坐吧！”
丁行洲微微点头，在他身旁坐下。
丁墨轩递过一串烤肉：“尝尝，味道还行。”
丁行洲拿起肉串，淡淡应了一声，却没有入口。
等丁墨轩停下动作，他才出声道：“孤今日来，是特意给你赔罪。”
丁墨轩眉头一挑：“二哥何罪之有？”
丁行洲摇头道：“户部的事，孤都听说了，黄嘉诚与朱泓宇没跟孤禀报就去户部闹事，孤已经训诫过他们，你我是兄弟，孤自然向着你。”
丁墨轩轻笑一声，吹了吹烤肉：“我还以为二哥是来问袁齐的事。”
丁行洲目光一沉，道：“袁齐的事，孤同样知晓，相关人等都封口了。”
丁墨轩手中动作一顿，问道：“二哥认为，是我做的？”
“丁行洲拨弄着篝火，道：“孤没这么说，但确实有人看见，他进过你的王府。”
“我承认。”
丁墨轩坦然点头，道：“而且，他为何落得这般下场，我也亲眼所见。”
丁行洲眉头一皱，没想到丁墨轩如此坦然，和盘托出。
这是信任？
当然不是。
这是以退为进，自证清白的高明手段。
“是周易准？”
丁墨轩不置可否，斟满一杯酒递过去。
“孤就知道是他。”
丁行洲接过酒杯，深吸一口气，道：“不过，四弟，你终究是偏向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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