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结交好友共修仙
阳光斜照在青石街上,人群还未完全散去。有人站在药铺檐下低声议论,有人抱着孩子踮脚张望,还有几个摊主趁机吆喝起来,仿佛刚才那一幕只是街市寻常插曲。陈平站在原地,袖口沾着一点灰,鞋底裂口硌着脚心。他低头拍了拍衣摆,又伸手摸了摸腰间折扇的扇骨,指腹顺着那道修补渔船时留下的划痕轻轻刮过。
四周递来的水囊和干粮堆在身旁,他一一谢绝,只接过一碗清水漱了口。喉咙里还泛着尘土味,太阳穴微微跳动。他不想多留,可刚抬脚,便觉一道目光落在肩上,不躲不避,也不带敌意。
那人从人群侧面走来,脚步不急不缓。穿一件靛青短打,外罩半旧的灰布袍,腰束皮带,背负一柄未出鞘的长剑。年纪与他相仿,眉眼清朗,走路时肩不晃、身不摇,显然是常年习武之人。他在陈平前三步处停下,拱手行礼,动作干脆利落。
“刚才那一战,巧而不骄,节制有度,佩服。”
陈平抬眼看他。这话说得不像奉承,也不似试探。他没回礼,也没退,只点了点头:“你也在看?”
“不只是看。”那人嘴角微扬,“我在想,若是我遇上这种人,会不会也像你这样,既不让对方伤筋动骨,又能让他再不敢胡作非为。”
陈平略一顿,低声道:“打得狠了,官府要管;不出手,街坊受苦。分寸难拿。”
“所以你用扫腿引他加速,借竹条滑倒他,再用布幡罩头羞辱——不是为了赢,是为了教他记住。”那人眼中闪过亮光,“这一套下来,比打残他还管用。”
陈平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两人之间静了一瞬。街边炊饼炉子冒出白烟,风吹过来,带着焦香。远处有个小孩追着狗跑过,撞翻了个空篮子,响了一声,又归于平静。
“我叫林风。”那人忽然开口,“住在城东演武场边上,每日晨起练剑,偶尔替坊市巡查夜路。今儿见你出手,才知道柳河集不止有恶霸横行,也有真能镇得住场面的人。”
陈平这才认真打量他。面容端正,眼神坦然,说话时不压低声音也不刻意张扬。他想起老医师曾说:看一个人,不必听他说什么大话,只需看他站的位置、说话的语气、做事的手势。
“陈平。”他报上名字,声音不高,“渔村来的。”
“看得出来。”林风笑了笑,“走路稳,不怕乱地,手上茧子厚,是常使工具的。而且——”他顿了顿,“你不习惯被人围着夸。”
陈平没笑,也没反驳。他确实不自在。刚才那些掌声、叫好声,听着热闹,却让他想起小时候在码头修船,李伯端来姜汤,说“这孩子懂事”,他只能低头接过,一句话也说不出。如今也一样,别人越热情,他越想退后几步,找个角落坐下,静静喘口气。
林风似乎明白他的意思,没有继续寒暄,反而转头看向街角。“赵三锤练的是城主府护院流派的‘伏虎拳’,发力猛,但换气慢,第三招之后必有破绽。你早看出来了,对吧?”
“扫腿时重心偏左,右膝虚浮。”陈平接道,“只要脚下稍滑,整个人就会往前扑。”
“正是。”林风点头,“我去年就见过他欺负卖菜的老汉,当时想管,却被他两个手下围住,差点挨刀。后来我才明白,一个人走得快,一群人才走得远。修仙路上更是如此。”
陈平眉头微动。
“我不是门派弟子,也没师父。”林风看着他,“但我每天练功,每月换地方试招,找人切磋。有时候输,有时候赢。输了记教训,赢了也不得意。这些年下来,认识了不少像我这样的散修。我们不绑死在一个地方,但定期聚会,交换消息,互通有无。”
“比如?”
“哪里有灵草出土,谁家藏了古籍,哪个山头最近妖兽出没……这些事,没人会贴告示,全靠口耳相传。”林风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展开一角,露出几行墨字,“这是我前两天收到的消息,说北岭一带有废弃洞府,可能藏着前代修士遗留的修炼笔记。我没敢独自去探,正想找个人同行。”
陈平盯着那张纸。墨迹清晰,字迹工整,边角有些磨损,像是被反复打开看过多次。
“你不怕我骗你?”他问。
“你会吗?”林风反问。
陈平沉默片刻。他不会。但他也知道,有些人嘴上说信,其实处处设防。而眼前这个人,说话时直视他的眼睛,站姿放松却不松懈,像是真的把选择权交到了他手里。
“你为什么选我?”他终于问。
“因为你刚才做的事,不是为了出名,也不是为了好处。”林风收起纸片,插回怀中,“而是因为那个姑娘跪在地上,花撒了一地。你看见了,就做了该做的事。这样的人,值得一起走一段路。”
陈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有昨日签到所得灵草残留的汁液印子,已经干了,颜色发暗。他又想起铁柱送来的干粮包袱,王阿婆塞的海苔,二牛娘让孩子送来的绣布巾。他们都没求回报,只是默默递过来。
原来不止渔村有这样的人。
他抬起眼,嘴角慢慢浮现出一丝笑意,很淡,却真实。
“好。”他说,“我愿与你同行。”
林风眼睛一亮,随即伸出手掌。陈平略一迟疑,也抬起手,两掌相击,发出清脆一声。
“三日后,城东演武场南门集合。”林风收回手,语气轻快,“那天有几个散修朋友也会来,大家交流一下近况,顺便试试新练的招式。你要是有兴趣,可以看看合不合得来。”
“我可以带鱼叉吗?”陈平问。
“当然。”林风笑了,“只要你能用,什么兵器都行。”
两人并肩往街口走去。人群渐渐散开,有人认出陈平,还想上前说话,却被林风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低声说了句“让他歇会儿”,那人便讪讪退下。
路上经过一家铁匠铺,炉火正旺,锤声叮当。一个学徒在拉风箱,满脸通红。陈平脚步微顿,看了眼炉中烧得通红的铁条,想起自己那根玄铁鱼叉还缠着旧绳,需要重新加固。
“你要修兵器?”林风察觉。
“嗯,顺手的事。”
“我知道一家老字号,手艺可靠,价格也公道。要不要现在去看看?顺路。”
陈平点头。两人拐进小巷,穿过两条窄街,来到一处不起眼的铺子前。招牌是块木板,写着“张记锻器”四个字,漆已斑驳。门口挂着半幅布帘,随风轻晃。
掀帘进去,屋内阴凉,墙上挂满各式工具。一位老匠人坐在矮凳上打磨刀刃,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林风熟门熟路地走到角落,拿起一把未开锋的短匕翻看。“张伯,今天有没有新到的星纹铁?上次说好给我留一块。”
“明早才到。”老匠人嗓音沙哑,“你带来的这位,是新徒弟?”
“不是。”林风笑着摇头,“是朋友。陈平,渔村来的高手。”
老匠人放下刀,仔细看了陈平一眼,忽然道:“右手虎口有老茧,握惯重物;左手指节粗,常按硬物。你是用阵法类兵器?”
陈平一怔:“你怎么知道?”
“三十年前,我也给一个使鱼叉的阵修打过兵刃。”老匠人站起身,走到柜后取出一卷图纸,“他那叉子能化鞭,还能结简易困阵。你这把,可是类似?”
陈平没答,但眼神变了。
林风看了他一眼,没追问。他知道,有些事,不必说得太明。
老匠人铺开图纸,指着其中一处结构:“若是加固,这里加一道嵌槽,能让你换形更快。材料我这儿有现成的,工钱算你半价。”
陈平走上前,指尖抚过图纸上的线条。那是他从未想过的改良方式。
“什么时候能好?”他问。
“明日午时前。”老匠人收起图纸,“你来取就行。”
陈平从怀里摸出几枚灵币放在桌上,不多不少,刚好够付定金。老匠人点点头,将钱收进抽屉。
走出铺子时,天色已近黄昏。西边云层染成橙红,照得巷口一片暖光。林风拍拍陈平肩膀:“怎么样,柳河集虽小,也有能人。往后多走动,总会遇到志同道合的。”
陈平望着巷外街道,行人往来,叫卖声此起彼伏。他忽然觉得,这座城不再那么陌生。
“三日后,演武场见。”他说。
“一定。”林风笑道,“别忘了带鱼叉。”
两人在巷口分开。林风向东而去,背影渐远。陈平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朝客栈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座小桥,桥下流水潺潺,映着晚霞。他停下脚步,从腰间解下鱼叉,握在手中。
铁身微凉,棱角分明。他用拇指摩挲着柄端刻痕,那是出发前夜,他自己刻下的“平安”二字。
桥风吹起衣角,他将鱼叉重新挂回背上,迈步前行。
前方街灯初亮,一盏接一盏,连成一条蜿蜒的光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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