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解除遗憾、召朋唤友

“小闻老弟，你发了呀！”

两个小时之前陈守义看到石头时有多失望，现在把石头切了两面的小老头就有多兴奋。

指使着李闻，俩人将原石主体小心翼翼的搬回到工作台上，陈守义拿起旁边的毛巾一阵擦拭，两面的切口被他用毛巾和吸水纸擦得一尘不染。

竖着切口，将工作台上的大灯关闭，强光手电怼在正面平整的玉肉上，光线刺透，从玉石另一面穿射出来，一片绿意印照到墙上，那色彩、那光影，不能用漂亮来形容，俗气点来讲，那都是一箱箱moey的色彩呀！

陈守义趴在桌上，强光手电沿着切面来回的照射，时不时又将石头翻个面儿，那姿势那眼神，仿佛完全忘了身在何地。

李闻也忘了时间，就那么弯着腰站在他身后，眼中全是那绿意盎然的透体玉石，实话实讲，不谈价值不谈收益，那两面开口的石头，在强光照射之下，确实漂亮得让人赏心悦目。

就这么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猛小伙李闻都感觉腰子有些酸痛了，小老头这才撑起身来打开了桌上的灯光。

随手在身上摸了好几下，这才在上衣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口粮，陈守义下意识递了支给李闻，然后才点着了深深的吸上一口。

“58-60口径的手镯位，按照这个体量，能取出30个以上的标准手镯，对应同样数量的手镯心，嘶……”

嘴里嘀咕着，陈守义时不时又趴下去看一看。

站旁边的李闻没有打扰他，手里拿着小老头给的烟伸向嘴边，靠近了才闻到味道不是他喜欢的，便趁着人家没注意，掏出自己的口粮来弹出一支，至于手上那支，丢也不好丢，只得塞进烟盒里装作看不见。

不用想也知道，老师傅这是在规划取料的方法，用来评估整块料子的大概价值，这方面李闻是不懂的。

不懂归不懂，可李闻清楚的知道三年之后，这块石头切废了好几个手镯位，但仍然价值高达2.9亿。

如果撇开时间周期的影响，按照当下的市场行情估算，李闻心道这石头起码不会低于3个亿。

至于真正能卖出什么价格，还是要看这小老头的人脉和能力，如果让李闻自己去处理的话，曝光不说、麻烦不说、居间费用更加高昂不说，能不能卖出原价都不见得可以肯定。

沉浸在自己的三维取料想象空间中，陈守义连续抽完两支烟这才“醒了”过来。

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的苦笑，老师傅摇了摇头回望李闻：“阿闻老弟呀，我这是老猎人被你这小家雀啄了眼啊！”

知道他是在开玩笑，李闻挑动眉头捧哏似的回他一句：“哦，陈伯，怎么说？”

陈守义叹口气还是笑着摇头，也不具体解释：“不过，一口唾沫一颗钉，说是什么就是什么，老弟这石头确定要出手是么，由我全权帮你处理？”

李闻大概猜到了小老头在遗憾什么，之前有点“装大”，将居间的费用定了个200万封顶，照他估摸，切出上亿价值的石头几年都难得一见，想着怎么都摸不到这个门槛，口头上慷慨一下，对双方来说都没啥损失。

原本第一眼看到石头后，陈守义乐呵自己封顶的说法，还有些失望这一单吃不了三年。

没想到这一擦二擦，一切二切之后，那满是赌性的石头竟然开出了奇迹般的结果，这才幡然想起，自己多嘴的“大方”，让这单私活损失了大半的收益，换做任何一个人，乍一下子，心痛不心痛？

既然猜到了别人的遗憾，李闻也就不占这点便宜，免得小老头心中遗憾，做起事来打了折扣反而不美。

“当然，特地过来找您，除了您的手艺之外，估值和出货不也是您老的拿手好戏么？”

不等小老头谦虚，李闻主动为他填上了上午自己挖的坑：“陈伯您放心，上午您讲的100万封顶、200万封顶的事情，我晓得是对我的照拂。可是完美的合作并不是掐了一方的利益来补偿另一方，所以，1.5%的居间服务不打折扣……”

陈守义也是要面子的，听了这话就要回嘴反驳，却被李闻一把摁住了肩膀：“陈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虽然不精于此道，但我也是常年在鹏城的珠贝和玉田厮混的，这块石头价值多少，咱心里大概是有点数的……”

居高临下的望着小老头眼睛，李闻压住嘴角的笑容：“不知道的情况下，占您一点小便宜，那是晚辈在长辈面前抖了机灵；真要知道了价值，还死皮赖脸去搂您的大便宜，可就是败坏自己的人品了，陈伯，您别让我丢人哦！”

这话说得，陈守义都有些汗颜，“好好好……”的拍着李闻的手臂。

“阿闻老弟这为人处事，老头子我也佩服啊，活该你能捡到这么大个天漏！既然都这么讲了，我也就不犟那点死面子，好意领下，这块宝贝出货的事情由我包圆，保证不让你吃一分钱的亏。”

你看看，李闻两世为人，深知有舍才有得，你可以将期望寄托在人家的职业道德上，但自己吃肉还要抢人家嘴里的汤喝，这种吃相难看，贪小便宜的行为不能沾染，否则迟早会让自己得不偿失。

“就这么说定了，陈伯，您先给我个估算，这石头怎么出货，大概卖出什么价位？”趁着小老头心中感怀，李闻打铁趁热的提出疑惑。

陈守义抽两口烟，去了心中遗憾，更加把这单活儿当成自己的事情来办。

“这块料子极其完整，如果按照我的想法来取料，估算行情至少超过3.6亿，但因为切面损失极小，整体出让，可以给采购商更多的想象空间，实际价值再上浮1-2千万也是可以谈的。”

听到老师傅的估值，这回李闻的眼睛是真的亮了，比他预想中高出了不少，暗道如果自己刚才抠搜了一些，陈守义这话换成“3.6亿封顶”，那也影响不到人家的职业道德。

以小老头的能力，价格往上随便争取一下，多出来的价值，都够支付给他的费用了，这才是双赢的局面。

“至于出货，我看看嗷……”陈守义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哎哟，五点半了，今天是周五是吧？”

李闻也下意识的看了看手表：“嗯~周五不凑巧么？是不是不那么方便？”

陈守义摆摆手：“不是，好料子摆在这里，我考虑找哪几个老板过来，做这行的都是私人企业，没有公家单位那么多限制，别说是周末，大年三十如果有生意做，人家资金照样能周转出来。”

“那现在怎么搞？”李闻求教姿态十足。

陈守义这会儿又变得精神头十足了，一点都不像是干了一下午活儿的小老头。

“没事，我来联系，两个小时之内，保证召来几个有实力的老板，如果着急，最迟明天，一定落实这单买卖。”

话音落下后也不啰嗦，直接掏出了手机来，对着工作台上的原石就开始拍照，咔咔咔的将原石整体、两个切面、两个窗口甚至切下来的两片皮壳都拍了下来。

“哟呵，这小老头蛮潮的嘛，用的手机也是水果4S。”李闻在旁边看他操作，那手机用起来熟练无比。

看着他拍照，李闻也拿出手机来拍了好几张存起来，人生捡漏，多少也是段可以回味的经历，即使不分享给别人，自己留着偶尔回味，也是一种乐子嘛。

拍完照片，陈守义拿起放在工作台上的背包，从里面翻出名片薄来，两三下找到目标，对照着名片又翻查起手机微讯里的名字，好半天才发现没戴老花镜，遂又找到眼睛戴上。

有了眼镜加持，小老头的手法更快了一些，只见他找到一个后发出几张照片，隔了几秒就一个电话拨了过去。

也不背着李闻，而是直接将手机免提功能打开。

等到对面接起电话，陈守义又腿着过去将工坊的大门稍微掩了掩，这才对着手机收音部位开口直言。

“喂~林总，我华盛的老陈啊，刚给你微讯里发了照片，今下午刚切的好料子，帕敢敞口，51.5公斤，你自己看成色，几年都难得一见的好货，有想法就赶紧过来，价值不低哦，客户要求现款的……嗯……对对，我家，等你等你……”

也就两分钟功夫，挂断一个电话后，陈守义再次翻查名片薄，随后又找到一个，再次同样的操作。

这次电话拨出去多响了几声，接通之后，小老头还是直言不讳：

“喂~老赵啊，在不在羊城？看看我给你发的照片，今下午刚切的顶级好料，帕敢敞口，51.5公斤，完整、完整……一点都没破坏……什么品位你自己看，就我家里，过时不候，港城林振邦那边我都通知了，等你了哦……”

第二个电话聊多了几句，看起来这俩人更加熟络一些。

李闻默默在旁边抽着烟，心想隔行如隔山，让自己去找买家或者拿去拍卖，非得费死了功夫，但只要找对了人，小老头呼朋唤友就能给你把事情办了，人不可貌相、找对的人做对的事、花值得的钱办值得的事，特么，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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