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说到这儿，筱冢义男狠狠一砸桌面，目光像淬了毒似的，仿佛已经看见李天承被炸成碎片的画面。

松岛副官听完，眼睛一亮，猛地低头：“哈依！将军，我马上去传达您的命令！”

筱冢义男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去吧，我等帝国工兵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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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李天承站在一处还算完整的山坡上，望着面前的大孤镇——曾经热闹的镇子，现在已经成了一片废墟，断壁残垣，什么都认不出来了。

夕阳的余晖打在他脸上，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毛新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团座！您让兵工厂改的那批高射榴弹炮，已经搞定了！”

李天承转过身，语气干脆：“行，把炮拖到这边坡上来。”

毛新荣擦汗的手一顿，愣了一下：“团座，您说……拉到这儿？”

“有问题？”李天承问。

“没！”毛新荣赶紧摇头，“团座您稍等，我这就让兄弟们把炮弄上来！”

没过多久，毛新荣带着十几个工人，喊着号子，哼哧哼哧地把一门高射榴弹炮拖上了山坡。

“团座，炮到了！”毛新荣喘着粗气说。

李天承抬眼看去。

这门高射榴弹炮跟普通的152毫米榴弹炮完全不一样。

最明显的是炮管子——口径小了，但长度几乎翻了一倍。以前也就一个成年男人那么长，现在得两个成年人接起来才够。

炮阀和底座也改了，大了不少。

普通的152榴弹炮底座小，两边带轮子，能推着走，或者用车拉。可这门高射榴弹炮的底座是四四方方的，轮子直接没了。刚才那十几个工人是在底座底下垫了圆木，硬生生滚上来的。

毛新荣看李天承正打量着炮，赶紧凑过来解释：“团座，炮管子加长，是为了保证炮弹速度提上去之后，还能打得准。”

“底座改成这样，是为了装自动填弹的系统。”

说着，他请李天承走近了看。

李天承凑过去一瞧，底座里头果然有一套密密麻麻的自动装置，零件一堆，看着就复杂。

他看不太明白，不过也不需要弄明白。

“打一发试试。”李天承直接下令。

“是！”

毛新荣应了一声，冲那十几个工人比了几个手势，喊了两嗓子。

这些人平时就是造榴弹炮、山炮、迫击炮的老手，摆弄火炮试射这种事，熟得很。

毛新荣一声令下，工人们立马忙开了。

检查炮身、抬高炮口、调好角度，一连往炮座上塞了十几发炮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啥毛病没有。

炮手朝毛新荣打了个手势——准备好了。

毛新荣扯开嗓子：“放！”

命令一下，炮手狠狠一扣扳机。

四发炮弹拖着火光冲上天，速度快得肉眼根本跟不上。

砰砰砰！

弹丸一个接一个炸开，像过年放烟花似的，亮得刺眼。

这么大动静把344团的人全惊动了，可一听说是李团长在试新炮，所有人又安静下来。

可心里头那股盼头，蹭蹭往上涨。

这四发射完，毛新荣扯开嗓子又喊：“再来！”

话音刚落，两个工人伸手在高射榴弹炮的炮身某处一拉。

下一秒。

四颗装好的炮弹，不到一秒钟功夫就全塞进了炮膛。

砰砰砰！

又是四发在空中炸开。

这样连续放了三轮之后，高射炮停了，工人们开始往底座里填炮弹。

毛新荣小跑到李天承跟前，低声汇报：“团长，这门炮的有效射程是十三公里，能连续速射三轮，一轮四发。”

“不过三轮打完，得花四十秒到一分钟手填炮弹，才能继续。”

他说话的时候底气有点虚，明显心里没底。

但李天承对这试射结果相当满意。

他心里飞快算了一笔账：十秒不到就能打出十二发炮弹。

差不多一秒一颗！

这种射速，小鬼子那些飞机根本来不及躲，纯粹是活靶子。

至于三轮之后要等四十多秒才能装填？

压根不是事。

还跟以前一样，多复制几门炮就完了。

早年间热武器刚冒头，连个正经编制都没有的时候，大家用的叫火铳。

那玩意儿优缺点跟现在这门高射炮差不多：威力大，装得慢。

所以那时候有人搞出一套战术叫排枪射击。

队伍分成好几排。

前排打完装弹，等后面那排放完，前排刚好装好接着打。

前排再开火，后排也装完了。

这么轮着来，火力根本断不了。

李天承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搞个“排炮打法”！

一门炮打几轮就哑火，对小鬼子的飞机造不成什么威胁。

可要是几十门、上百门、甚至几百门呢？

想到这儿，李天承没再犹豫，直接让毛新荣带工人撤，把新炮留在原地。

在344团，李天承说话就是铁律，没人敢多问半句。

毛新荣二话不说领着人就走了。

等人都走干净了。

李天承把右手往炮身上一搭，眼里精光一闪。

复制！复制！复制！

夜深人静的山坡上，白光一道接一道亮起。

砰砰砰——一门门高射榴弹炮直接砸在地上。

他一口气弄出了四百九十九门，加上原来那门，整个山坡整整齐齐码了五百门105毫米高射榴弹炮。

夜色沉沉，夜风呼呼地刮。

那些炮就安安静静地杵在那儿。

五百根黑漆漆、长长的炮管，齐刷刷指向天边——那里是太阳将要升起的方向，也是小鬼子的飞机每天飞来的方向。

复制这五百门炮，直接把李天承的能量条啃掉了一大半。

原本快攒满的数字，唰地掉到了只剩五成。

晨曦洒在那片坡地上，草叶上的露珠子还挂得满满的。

忙了一整宿，344团的人个个眼皮发沉，身子骨都快散了架。

可眼下压根不是歇的时候。

防空洞挖是挖了，但赶工赶出来的东西太糙，里头坑坑洼洼。

朱鸿光带着干部们这两天就跟上了发条一样，一直在加固维修，谁都没合过眼。

实在撑不住了，往边上的沙土堆一躺，眯个半小时，又爬起来接着干。

大家伙本来都在洞里忙活，想着把防空洞修得更瓷实些。

最好是让小鬼子那破飞机炸他个几十轮，洞也塌不了。

结果正干得带劲呢，李天承派人来传话——停工。

乡亲们就地休息，344团的战士全部集合，去一个山坡上报到。

命令一下，大伙心里都犯嘀咕。

但没人多问，直接照办。

两万来号老百姓累得够呛，倒头就睡。

344团剩下两千多人，强撑着精神，赶到李天承指定的山坡。

朱鸿光带着干部们走上去，远远看见李天承站在前头，嘴角带着笑，像是在等他们。”团座！”朱鸿光上前敬了个礼，刚要开口。

眼睛不经意往李天承身后一扫。

这一扫，朱鸿光整个人当场定住了，眼珠子差点没粘上去！

李天承身后的山坡上，密密麻麻摆满了东西。

五百门高射榴弹炮，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杵在那里，排得整整齐齐。

风吹过来，炮管边上的青草微微摇晃，可那庞然大物纹丝不动。

五百门炮，像一群趴着的小怪兽。

阳光砸在上面，铁皮泛着刺眼的光，看得人心里一颤。

不光朱鸿光傻了眼，整个344团的兵全愣住了。

瞪着那些炮，一个个像是明白了什么。

回过神来的，脸上全是压不住的狂喜。

朱鸿光声音发颤，小心翼翼地问：“团座……这是……”

旁边的人全盯着李天承，眼神里全是期待。

李天承重重一点头，笑开了：“没错，刚弄到手的东西，专门收拾小鬼子飞机的大杀器——高射榴弹炮！”

轰所有人同时炸开了，欢呼声震得山坡都在抖。

这几天，344团的人心里憋着的火可太大了。

小鬼子的飞机天天在天上耀武扬威，大孤镇炸成了一片废墟。

他们只能窝在防空洞里干挨炸，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表面上大伙装得没事人似的，但心里那把火烧得正旺呢！

现在好了，大杀器就摆跟前。

每个人激动得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干一架，巴不得小鬼子的飞机赶紧飞过来，好让他们好好出口恶气！

大伙儿闹哄哄地喊了一阵，李天承就开始张罗着让人练高射榴弹炮的装填，又命令去防空洞库房，把那些105毫米的大家伙全拖出来。每个人该拿的家伙都拿上，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死磕。

太源机场那边，野田中佐跟松岛副官两个正往停机坪走。松岛副官脸上挂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笑容，开口问：“野田兄，昨儿晚上在慰安营里，滋味如何啊？”

野田中佐一听，脸上也跟着浮出那种男人都懂的笑，说：“嘿，松岛兄，这一宿可真没白过。你们太源这儿的营子，比起我在北平时碰上的那些，可舒坦太多了。”

松岛副官点了点头，嘿嘿一笑：“那是当然的。野田兄，实话跟您说吧，昨天送进去的那批，都是刚到的‘鲜货’。本来是留着给华北第一方面军的各位长官享用的。可筱冢将军发话了，特意安排，先犒劳你们这些马上要上战场的帝国勇士。”

野田中佐眼睛当时就亮了，满是感激地说：“原来是这样！松岛兄，务必替我向筱冢将  达我最高的谢意！”

松岛副官摆摆手：“嗐，谢不谢的，心里有数就行。不过筱冢将军的意思很明确——今天你们这趟活计，动静一定要搞得够大！最好能把大孤镇那个防空洞给我炸塌了，让那洞子直接成了他们自个儿的坟场！你是不知道，筱冢将军恨那个344团，恨那个李天承恨得牙根痒。只要这摊子事儿你办漂亮了，后面赏赐少不了的！”

听完这话，野田中佐啪地一个立正，敬了个礼：“请松岛君转告筱冢将军，今天这任务，我野田保证漂漂亮亮地拿下！”

松岛副官也回了个礼。两个人都没再多说。野田中佐转身就把下面一百多号飞行员和投弹手全集中起来，训了顿话。能看得出来，这帮家伙昨儿晚上“折腾”得不轻，走道儿腿肚子都发软。可一听野田把筱冢将军的意思转达完，一个个顿时来了精神。嘴上都说赏赐不赏赐的无所谓，主要得给帝国长脸。说完，就呼啦啦钻进了那五十架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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