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第91章

战俘们吵吵嚷嚷的，呼啦啦全跪了下来，对着李天承磕头。

有些人的情绪终于压不住了，一想到自己从那暗无天日的地方爬出来了，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

李天承明白他们的心情。

可看着这些人跪在地上磕头，他眉头直接皱了起来。

李天承嗓门高了半截，沉声喝了一句：“都给老子站起来！老话讲得明白，男儿膝下有黄金，眼泪不能随便掉！”

“磕头这事，只配给爹娘和祖宗，见着谁都不兴低头。你们骨子里得把军人的那股劲儿绷住了！”

这话一落。

战俘们心头狠狠一颤。

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使劲抹了把脸，挺直腰杆敬礼吼了一嗓子：“是！”

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硬邦邦的，眼神里头透着狠劲儿。

从这一刻起，他们再也不是什么俘虏。

全成了兵，全成了能上阵拼命的战士。

眼看着这帮汉子脊梁骨一根根撑起来，身板也挺得笔直。

虽然他们在战俘营里遭了大罪，天天让小鬼子往死里折腾，可心里头那股想活命的念头从来没灭过，对小鬼子的恨意更是一天比一天浓。

这些人心里，家国大义始终搁在最前头。

李天承看着他们，心里头也是佩服得紧。

等所有人都站稳了，魏和尚突然开口问了一句：“李团座，你们344团还收人不？咱们这些人手上都有点力气，想跟着您干，一块儿收拾小鬼子！”

魏和尚这话说得很小心，说完之后，眼睛直勾勾盯着李天承，眼里头又是盼着又是怕着。

不光是他，周围那些战俘，听见魏和尚这一问，一个个也都拿那种既期待又不安的眼神望着李天承。

他们心里头清楚自己的底细。

全是跟小鬼子打仗吃了败仗的，还让人逮住关进了战俘营。

可344团是什么来头？打出来的战绩又是什么样？

自打苍云岭那一仗打完，直接把坂田联队给全端了，名声一下就响亮了。后来更是打一仗赢一仗，从来没输过！

那是支百战百胜的铁军！

要是人家不肯收他们，谁也没话可说。

而且心里头也能想得通——毕竟他们是战俘，是败兵，344团瞧不上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看着他们这副提心吊胆的样子，李天承咧嘴一笑，摊开手说：“怎么不要？欢迎得很！”

他答应得这么干脆，一下子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但没过几秒，一群人的眼珠子全亮了，高兴得不行！

一个个手舞足蹈，互相搂着肩膀抱着，那股兴奋劲儿憋都憋不住。

等大家稍微平复了一点。

魏和尚摸了摸自己那颗光头，满脸好奇地问：“团座，您咋就答应得这么快？您就不怕咱们‘战俘’这名声传出去，坏了344团的招牌？”

李天承哈哈大笑，脸上写满了傲气：

“我344团做事，用不着别人指指点点，老子也懒得管外人怎么说。”

“就算外头把咱们344团骂得  不是，那又能咋样？”

“老子的弟兄们照样吃香的喝辣的，照样提起枪就干小鬼子！”

“他们嘴皮子翻得再欢，能碍着我344团办正事吗？！”

一群人听到这儿，全都屏住了呼吸，直愣愣地看着李天承脸上那股傲劲儿，一个个全被他身上透出来的霸气给震住了！

打心眼里涌上来一股服气！

大伙儿的眼神变得滚烫。

真不愧是李天承，真不愧是那支从没打过败仗的344团的团长！

这时候，李天承语气一转，又笑呵呵地补了一句：“再说了，你们个个都是打小鬼子的好汉，全是在跟小鬼子拼刀子的时候被抓的，又不是因为别的事才进的战俘营。”

“我344团就认打鬼子的爷们。只要你是真心干小日本的，过了我们团的考核，那就是我李天承的兄弟。”

李天承拉拢战俘营的人，不是一时心软，更不是看大家眼巴巴地盼着，就随便松了口。他是琢磨过的——这帮人上过前线，不少人打过硬仗，经验老到得很。要是能拉进团里，不光能教老百姓怎么对付鬼子，还能当民兵教官。之前四营长提过要建民兵队伍，正缺骨干和指导员，这些人正好顶上，一边带新人一边养伤，两不耽误。

李天承话音落下，底下的人彻底坐不住了。一个个眼睛发亮，心跳都加快了几分。

有人扯着嗓子喊：“团长，您说的考核到底是个啥？能不能先透个底？”

李天承冲陈前进和王兴安一摆手，让他俩把规矩给说了。

考核不复杂。一条是看身子骨——不缺胳膊不缺腿，壮实就行。另一条是查查底细，问清楚来历，防止鬼子派来的探子混进来，在大孤镇里搞名堂。

这种事不是没碰到过。之前招兵，就有混进来的鬼子奸细，想着溜进仓库放火捣乱。可李天承早防了一手——新兵那阵子，活动范围卡得死死的，明哨暗哨撒得满满当当，巡逻队来回盯着。任何不对劲的人或动静，都会被按在地上。那个鬼子密探刚摸出新兵营，没跑出两步就被摁住了。

李天承审完了人，当着全团的面把这事抖了出来，大家伙儿气得咬牙，也从此多了个心眼。往后不管谁身边冒出来什么可疑的，都主动报到执法队处理。

所以就算新人里头有猫腻，进了大孤镇，也迟早得在满镇子都向着李天承的环境里露出马脚。

最后愿意留下的，有五百多人。

剩下的将近一千号人，没选加入。不是不想，而是身上还挂着别的队伍的名号，或者有战友、家人等着他们回去。实在走不开。

李天承也不强留，每人给了十块大洋做盘缠。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344团的兵一个月饷钱才四块大洋。十块大洋，够一个普通人家吃穿用度一年了。

拿到钱的当兵一个比一个激动，眼圈发红，声音发颤，说就算是当牛做马，也还不清李天承的恩情。

他们一走，剩下那五百人全都过了考核。只有零星几个因为身体不过关没法留下来，李天承一样给了十块大洋当路费。

剩下的五百人，全聚在战俘营的小广场上。

李天承抬了抬手：“大伙静一静。”

场子里的热闹声登时就收了。

李天承朗声说：“咱们344团向来是能者上、弱者下。新来的兄弟里头，魏和尚的本事最硬，我让他当我的加强警卫连，副连长！”

这话一砸下来，底下的人全都愣了。

谁也没想到，李天承一开口，就给了魏和尚副连长的位置。

战俘营里正闹腾着，几里外的小山坡上，山本一木的脸色黑得像锅底。

他咬着牙根，攥着拳头的指节都泛了白。精心训练出来的那两百号特种兵，被李天承一顿炮轰，活下来的连一百个都不到。

他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指甲都快扎进肉里了，可他自己压根没觉着疼。

扭头往战俘营的方向瞪了一眼，山本一木的脸拧得跟鬼一样，喉头挤出一句狠话：

“李天承，这笔账你给我记着。”

他立  誓，这辈子非得把那颗脑袋摘下来不可。

大孤镇的街道上，344团这次扫荡顺得离谱。

所过之处，小鬼子连个屁都不敢放，能跑多快跑多快。可跑再快，两条腿也比不上四条腿的马蹄子。

李天承这回下了命令，全团一块儿动。不光是清鬼子的窝点，更想练一练各营的配合本事。

步兵跟着马队走，炮队跟在步兵后面，骑兵和炮队还得互相搭把手。每个步兵营后面少说吊着一个连的骑兵盯着。

老郑头站在旁边，盯着魏和尚那身板看了好几眼。

刚才那一脚踹碎石板的狠劲儿，他可是全看眼里了。心里琢磨着，有这么一号人在自家团长身边杵着，比自己守着安心八百倍。

魏和尚本人更是懵了。

团长嘴里冒出那句话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等他回过味儿来，那张粗犷的脸上写满了惊喜，嘴里的话都不利索了：

“团、团长……那个俺……”

李天承压根没给他废话的机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和尚，往后我的命可就交给你了。”

魏和尚脚跟一碰，挺直腰杆敬了个礼：

“团长放心！俺一步都不离开你，就算你上茅坑拉屎撒尿，俺也跟在后头！”

李天承笑骂着踢了他一脚：

“给老子滚蛋，照你这么说，哪天老子娶媳妇入洞房，你小子还得站门口看热闹？”

魏和尚摸了摸后脑勺，咧嘴一笑：

“嘿嘿，团长你要是点头，俺也不是不能干这活儿。”

“滚犊子！”

李天承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四周的弟兄们笑得前仰后合，整个战俘营炸开了锅。

铁门推开的时候，里头那帮鬼子全跟死了一样。

五百来号人，没一个抬头，全缩在地上靠着墙，眼神发直，脸上一丝活人气儿都没有。

李明远站在门口扫了一圈，脸上没什么表情。旁边的警卫员小周凑过来低声道：“团长，上午又有几个想撞墙的。”

“正常。”李明远拍了拍手上的灰，声音不大不小，“这帮玩意儿满脑子都是那套  武士道，进了这儿就跟丢了魂似的，整天想着怎么死。”

他说的是实话。

按小鬼子的军规，人失踪三天没消息，直接按阵亡上报。老家那头当天就送阵亡通知，骨灰盒都给你备好。对这帮鬼子来说，被俘虏比死了还丢人，简直就是社会性死亡。

所以从进战俘营第一天起，他们就没消停过。

撞墙的、咬舌头的、想上吊的，花样多得很。偏偏李明远这人脾气怪，鬼子想死，他举双手赞成——但死法得他说了算。

不会说话，人活着还能干点别的。”小周。”李明远开口，“先绑五十个出来。”

小周应了一声，带着人直接扎进鬼子堆里。那些鬼子也不反抗，跟木头桩子似的被拽起来，拖着往营地另一头走。

那边早立好了几十根木桩子，每一根都有人腰粗。小周带人三下五除二，把五十个鬼子牢牢捆上去，绳子勒得死紧，挣都挣不了一下。

鬼子们还是一声不吭，眼神空洞，像是已经认命了。

李明远抬起手，往前一挥。

五十个新兵立刻出列，齐刷刷站成一排。每人手里都攥着一把三八大盖，枪管上装了雪亮的  ，在正午的日头下闪着冷光。

新兵们脸上的表情，兴奋、紧张、期待，全搅在一起了。

他们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讲过，鬼子拿活人拼  。

可谁他妈听说过，龙国人能拿鬼子来练手的？

这东西太难了。不说活捉鬼子有多费劲，就算捉回来，其他队伍——不管是八路军、晋绥军还是别的什么军——全都是好吃好喝供着，指望能策反几个玩意儿回去。

可李明远不干这套。

那五十个被绑在木桩上的鬼子，终于看明白了。

他们的眼神一下子变了。

有人开始拼命挣扎，有人扯着嗓子吼，指甲抠进绳子里，勒得皮开肉绽也不停。”八嘎！八嘎！你们大大滴坏！”

“住手！住手！我们是帝  人，不能当你们训练的靶子！”

“你们不配！你们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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