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81章
筱冢义男开口了，语气不急不缓：“山本君，你回来得太晚了。你应该已经听说了——这次行动不光败了，连负责考察你们特战队的服部将军，也已经殉国了。”
山本一木那张满是灰土的脸更红了，羞愧得几乎能透出底下的血色来。他啪地并拢双腿，腰杆挺得笔直：“筱冢将军，全是我的错，我愿担下所有责任！请赐我一把刀，我这就剖腹谢罪，去向服部将军赔罪！”
可他话音才落“啪！”
先前还压着脾气的筱冢义男，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都蹦了起来。”八嘎！山本君，你太让我失望了！”筱冢义男怒火冲天地骂道。”哈依！”山本一木赶紧收腿低头，大气都不敢喘。
筱冢义男指着他的鼻子吼：“当兵的，输一场仗算什么丢人的事？真正丢人的，是输了之后就没了爬起来的骨气！”
“山本君，你是帝国砸了多少心血才培养出来的精英？从帝 校毕业，又送你去德国柏林学院深造特种作战，结果呢？学了那么多东西，连军人的魂都丢了吗？”
“就这么点挫折就要死要活？打输一场就闹着 ？那我这个老脸在你面前，都不知道切过几回了！我在李天承手上栽的跟头，比你吃的饭还多！”
筱冢义男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厉害，那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都快从眼眶里溢出来了。
站在他对面的山本一木，脸上的羞愧更重了，可先前那股求死的死气沉沉劲儿，却渐渐散了。
他抬起头，目光认真地看向筱冢义男：“将军，我懂了。您放心，我不会再犯糊涂。从今天起，我这条命就是帝国的，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
见自己一顿骂总算把人骂醒了，筱冢义男的火气这才压下去几分。他太清楚怎么拿捏这帮手下了——大棒抡完了，总得给颗甜枣。”再说了，山本君，这次栽跟头，也不全是你的问题。”筱冢义男眯起眼睛，语气沉了下去，“我让人仔细查过——李天承那支特种队，人手一把特制冲锋枪。”
山本一木点头：“对，将军。打完仗我也琢磨过这事儿。我的队员论本事，不一定比李天承的人差。问题就出在那帮家伙搞偷袭，再加上他们手里的家伙太邪门！”
“我从没见过射速那么快的冲锋枪，一梭子搂出去，十几发 就跟泼水似的往外喷！”
一想起那天遭遇的金属风暴，那铺天盖地好像永远打不完的 ，山本一木的脊梁骨到现在还在发凉。
就在这时候，筱冢义男冷不丁开了口：“山本君，我知道那是什么枪。”
山本一木一愣：“将军，您知道？”
筱冢义男背起手，缓缓踱了两步，忽然转头看向他：“你忘了吗？我之前跟你提过，李天承偷袭咱们兵工厂那一回，顺手弄走了几把冲锋枪。”
“那枪叫波波沙冲锋枪，是特高课的人从北方那边弄来的。射速能飙到每分钟九百发，有效射程两百多米开外。”
“山本君，你那把MP40冲锋枪，跟人家一比，不管是威力还是性能，都差着一大截呢。”
“所以你的人对上李天承的特种队，落在下风，一点都不奇怪。”
山本一木听完筱冢义男那番话，脑子猛地转过弯来，脱口而出：“筱冢将军，您是说，李天承那支特战队手里端的冲锋枪，全是从咱们帝国兵工厂流出去的？”
可这话刚说完，他自己就先摇头否定了：“不对啊，将军，您不是说过，兵工厂里总共才七八把吗？”
“可我跟他的人交过手，那帮家伙清一色全是波波沙，这数量怎么也对不上！”
筱冢义男的脸色黑得能滴出墨来，眉头拧成了疙瘩，咬着牙缓缓开口：“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每次李天承搞到点啥新鲜玩意儿，过不了多久，他背后那帮华侨势力总能弄来一大批一模一样的。”
“咱们帝国的情报部门，简直差到没边了，半点线索都摸不着，死活弄不清这批货是从哪条道运进来、怎么交到他手里的！”
“所以，这些年我一直把李天承和八路军那帮指挥官摆在同一个位置——他就是帝国啃下晋西北的绊脚石，不除掉，早晚出大乱子！”
山本一木听完，沉默了好一阵。
这一回，要不是他栽了个大跟头，帝国的进攻大计早就铺开了。
筱冢义男也不用整天憋着这口气。
想到这里，山本一木咬牙表态：“将军，您放心，下一次，我绝不让您失望！”
筱冢义男点点头，神色缓和了些：“好，有你这句保证，我就踏实了。”
顿了顿，他伸出两根手指：“我这边，给你备了两份大礼。”
大礼？
山本一木眉头一挑：“将军，您指的是？”
筱冢义男竖起第一根手指：“第一，波波沙冲锋枪虽说是让李天承抢了去，但图纸还在咱们手里攥着。”
“我已经让太原兵工厂的专家动手了，要不了多久，就能仿制成功、投入量产。”
山本一木听罢，眼睛瞬间亮了，脸上写满了兴奋。
他拍着胸脯想，只要波波沙能量产补充上来，李天承那帮人根本不够看的。
在自己的特种作战面前，迟早得跪。
可他哪知道，李天承是从后世穿越回来的。
人家接受的，是系统化的专业培训，论特种作战的门道，比他山本一木知道的还多！
上回，李天承那伙人只是拿波波沙试了试水。
98K的威猛还没真正亮出来呢！
筱冢义男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我已经让人搞了好几个战俘营，正到处抓 百姓关进去。”
“山本君，你大可从我的第一军里，挑一批有潜力的苗子，拿这些战俘当活靶子练手。这样一来，你的特战队重建起来，能省不少时间！”
山本一木用力一攥拳，声音都拔高了：“将军，您这话正说到我心坎里了！有了战俘，我的人，很快就能补齐编制！”
“行，我等着你特战队重新立起来的那天！”
“哈依！”
上海。
肖涂跟往常一样，迈步走进日军驻沪领事馆。
他在这地方混得熟了，身为总领事武藤治雄的得力下属，一路畅通无阻，连像样的盘问都没碰上。
武藤治雄正低头翻看着一份文件，瞅见肖涂进门。
他眼皮一抬，又垂下去，随口说了句：“肖涂君，早饭在桌上，吃完跟我去趟你那家报社。”
肖涂应了声：“是，长官。”
答应完，他才把目光投向桌上的早餐。
说是早饭，其实寒酸得很——就两个馒头，外加一杯水。
眼下正打仗，八路军那边啃的干粮里能硌掉牙，鬼子这边也没好到哪去。
馒头能填饱肚子，已经是天大的好事了。
可肖涂今儿个一点食欲都没有。
昨天，他的上线叛了变，顺手把他这个潜伏人员的代号“胡蜂”的资料全烧了个干净。这下他跟八路军那边彻底断了联系，就算手里攥着情报，也不知道往哪儿递。
他整个人像掉进了冰窟窿，脑子里空荡荡的。
武藤治雄批完文件，一抬头，瞧见桌上的馒头一个没少，肖涂压根没动嘴。他有点纳闷，随手抓了个馒头啃了一口，嘴里含糊着问：“咋了，肖涂君，你不吃？”
肖涂赶紧回话：“报告长官，我不饿。”
“哦？”武藤治雄也没多纠结，拎起个馒头直接丢到肖涂怀里，“肖涂君，多少吃点，等会儿还有的忙呢。”
肖涂接过馒头，咬了一口。
今儿这馒头，吃进嘴里，满口的苦味，跟嚼黄连似的。
他知道武藤治雄说的“忙”是啥事。昨天中午，日军巡逻队逮了两个上街宣传抗日、喊口号的学生，这会儿已经关进了大牢。武藤治雄接下来要去处理他俩，好好“教育教育”，让这俩学生“改过自新”。
肖涂的任务就一个：跟着武藤治雄，在他“教育”的时候，把这事写成一篇新闻稿，登报发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领事馆。
门口早就停好了车。
武藤治雄坐进后座，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家乡的小曲儿，心情跟阳光似的灿烂。也是，他对“教育”这事门儿清，而且特别享受。听说那两个学生里头，还有个姑娘，长得挺水灵。
肖涂坐在副驾驶，闭上眼睛。表面上像是在打盹儿，可心里头恨得牙根痒痒。
恨的不是别的——是那帮鬼子。更恨自己窝囊，没本事。眼睁睁看着同胞受苦受难，他连个屁都放不出来。甚至对八路军来说至关重要的一封情报——总部代号“穿山甲”的敌特名单——他都递不出去正想着。
车窗外，突然传来一个卖报小孩的吆喝声：
“号外！号外！晋绥军真英雄，一刀砍了日军将军的头，脑袋上挂红旗！”
“号外！号外！晋绥军真英雄，一刀砍了日军将军的头，脑袋上挂红旗！”
肖涂一听这话，心里猛地一抽。
日军将军？脑袋上挂红旗？！
这他妈几个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
后座传来武藤治雄阴沉得能滴水的声音：“停车。”
“吱——”
司机一脚刹车，轿车稳稳停住。
武藤治雄又开口：“肖涂君，去，把那小孩手里的报纸，全买了。”
肖涂一愣，连忙应声：“是。”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
挥手赶走旁边看热闹的市民，拦住那个卖报的小孩，掏出三块银元，把对方手里剩下的报纸全包圆了。
小孩接过三块银元，一个劲儿地鞠躬道谢。
肖涂点了点头，抱着报纸走回车旁。
武藤治雄一把抽过一张报纸，凑到眼前，定睛一看。
下一秒，他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八嘎！八嘎！前线的将军全他妈是废物，一群饭桶！”
肖涂看着平日里斯斯文文的武藤治雄，这会儿炸得跟炮仗似的。
肖涂忍不住瞄了眼手里的报纸。
这一看，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报纸头版几乎被一张大照片占满了。
照片里，一个满脸硬气的军人站在最前头，穿着特制的作战背心，头戴钢盔，脚蹬牛皮靴，腰上别着把驳壳枪。
他身后还站着十几个同样打扮的兵，个个端着冲锋枪，腰杆笔直，一看就知道是最顶尖的兵王。
而这些人周围，横七竖八躺满了小鬼子的尸首，一地都是。
血都还没干透。
但这还不是最扎眼的。
最扎眼的是，领头的那个军人手里攥着一把红缨大刀，刀口就架在一个鬼子少将的脖子上，那少将吓得脸都变形了。
肖涂又瞄了几眼照片，跟着就急不可耐地往下看文字说明。
看完，他在心里把这支部队的名字记得死死的。”晋绥军344团，李天承。”肖涂默念了好几遍。
这时候，街上冒出越来越多的报童，扯着嗓子喊口号，引着不少老百姓疯了一样地抢报纸。
武藤治平的脸色更难看了，突然开口：“肖涂，不去监狱了，调头，去这家报社。”
“我得好好收拾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什么 报纸都敢往外发。”
肖涂应了一声：“是！”
车子调了个头，重新发动。
也不知道怎么的，肖涂肚子咕噜叫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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