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35章
剩下的骑兵营战士也齐刷刷把枪举起来，眼睛死死盯着他们。
楚云飞带着358团的弟兄们从山坡后面走出来，冲对面喊了一嗓子：“我是晋绥军358团团长楚云飞，对面是344团的弟兄吧？”
骑兵排长一看是龙国人，不是鬼子，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松，抬手敬了个礼，回话说：“楚团长好，我们是344团的。”
还真是344团？
楚云飞心里早就猜了个七七八八，可亲耳听见确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满脑子的问号反而更多了。”这位兄弟，你们团长在吗？”
楚云飞一肚子的疑惑，知道眼前这小兵也回答不了，就想找李天承当面问个清楚。再说他对李天承这人本来就好奇得紧，之前五十门152mm榴弹炮把坂田联队轰成渣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见见这位真佛。”在呢，我们团长来了。”骑兵排长应了一声。”能带我过去见见吗？就说358团楚云飞找他。”楚云飞眼睛一亮，赶紧说道。
骑兵排长点点头：“成，楚团长跟我走。”
战场上，李天承正跟第一旅旅长黄经国，还有参谋吴文华碰了面。
黄经国攥着李天承的手，使劲摇着，脸上满是激动，声音都有点儿发颤：“天成兄，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的骑兵营出手，我们第一旅这帮弟兄怕是要全交代在这儿了！”
“没错，这份恩情我们记下了，真是……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参谋长吴文华跟在旁边一个劲儿附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显然已经激动得话都说不囫囵了。
李天承笑了笑，摆摆手说：“两位千万别这么客气，都是打鬼子的，我不过是尽了自己的一份力而已。”
黄经国一摆手，笑着说：“天成兄，你这可就太谦虚了。”
“你们骑兵营刚才在战场上的那通厮杀，真叫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嘿，一个鬼子骑兵联队，就这么轻轻松松给砍了个精光，要不是亲眼见着， 我也不敢信！”
吴文华也跟着点头：“可不嘛，刚才看贵部的骑兵在战场上砍小鬼子，看得我浑身热血往上涌，恨不得自己也拍马冲上去！”
这话一出口，周围几个人全都跟着附和起来。
连李天承本人也忍不住暗自感慨，要不是挂着344团团长的身份，他早就拎着刀冲进骑兵营的队伍里头，一块儿痛快地砍鬼子去了。
正感慨着，黄经国又开了口：“话说回来，你们晋绥军可真是藏得够深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能派出你们这样一支生力军来救我们，这份情谊我们一定得好好记着！”
黄经国这话是打心眼里说的。
在晋西北这块地盘上，步炮这些兵种都还好说，骑兵那是最金贵的。不客气地讲，练一个骑兵花的钱，够养十个步兵，差不多顶得上一挺重机枪的价值。
哪支部队不是把骑兵当宝贝疙瘩一样供着，轻易舍不得往外派。
要不是这次第一旅倒霉，出去领装备的时候别说重火力了，连都没带多少，鬼子才敢用一个骑兵联队这么嚣张地追着撵。
可一听这话，旁边的孙德胜愣了愣，说：“我们没接到第二战区长官部的命令啊，是358团的楚团长托我们来打鬼子骑兵的。”
黄经国和吴文华对视一眼，当场愣住了。
两人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他们之前发的求援 ，明明是发给第二战区长官部的没错啊？
对面的344团弟兄们一开口，愣是说没接到长官部的指令，是受人之托才来的。
这消息一落地，5.5第一旅的人全懵了。
要是长官部下的命令，那344团出手是天经地义，谁也欠不着谁。
可要只是别人托人情，那这趟救援就是纯属仗义，344团根本没必要来淌这浑水。
对手可是整整一千号鬼子的联队，战斗力摆在那儿，一般的团根本啃不动，就算不来也没人能挑出理来。
黄经国皱着眉头，看向李天承：“不对啊兄弟，我们求援的 确实是发给你们长官部的。”
吴文华也跟着点头：“就是啊，按理说你们长官部下了命令才对，怎么就成了358团托人帮忙？”
两个人满脸问号，怎么也想不通。
李天承听完这两人的话，心里反倒有了数。
估摸着是因为之前抗命那档子事，长官部看他不顺眼，又不清楚他的底细。
所以干脆绕过了他这支离得最近的344团，直接给楚云飞的358团下了命令。
358团离得远，又没骑兵，赶路慢得很，这才转托他344团来堵鬼子。
也是巧。
正说着358团，楚云飞就到了。
骑兵排长骑着马过来，翻身下地，敬了个礼：“报告团座，358团楚团长到了。”
几个人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这还真是说谁谁来。
李天承摆了摆手：“请过来吧。”
“是。”骑兵排长答应一声，转身走了。
没多大功夫，楚云飞领着副官孙铭走了过来。
一照面，楚云飞就愣了愣。
他原本琢磨着，能一手带出八百号骑兵、还练得这么精锐的，怎么着也该是个儒将气派。
刚才远远瞄了几眼，那帮士兵的动作姿态，隐隐透着一股德械师、美械师的味道。
想着李天承该是个风度翩翩、跟他一样肚子里有墨水的读书人。
可这一看，李天承长得倒挺粗犷。
这倒也正常，李天承毕竟是李云龙的亲兄弟，哥俩长得有七八分像。
李天承看着楚云飞，也眯了眯眼。
楚云飞跟亮剑电视剧里一模一样，举手投足之间，军人那股子硬气劲儿透得明明白白。
几个人互相敬了礼，报了名号。
少不了一番客套话。
寒暄完了，黄经国急着问：“云飞兄，刚才我听344团的弟兄说，这次344团出动，是你请的？”
楚云飞点了点头：“没错，是我请的。贵部发求援 给长官部后，长官部发了急电给我，让我火速赶来救援。”
“可惜我358团离得太远，路上得花不少时间。我就琢磨着，请离得近的344团先出手救急。”
“哪成想，天成兄弟给了我一个大惊喜。我部队还没到，你们骑兵营就把那一千号鬼子的骑兵联队全收拾干净了。”
楚云飞这话里，满是感慨。
他这惊讶是打心底里冒出来的，同时也暗暗松了口气。
幸亏提前找了344团帮忙，要不然等他部队赶到，就只能给第一旅的弟兄们收尸了。
黄经国和吴文华听完，后脊梁也一阵发凉。
看向李天承的目光里，又多添了几分感激。
黄经国和吴文华对视一眼，心里的问号越来越大，忍不住追问：“那你这边就奇怪了——既然这样，第二战区长官部直接下命令给344团不就完了？干嘛非得绕一圈，找到你头上转个手？”
楚云飞被问得脸上一热，嘴皮子动了动：“这……”
要说楚云飞这个人，跟阎老西的关系可不一般。他是晋绥军的精锐团长，跟长官部那边走得近，里面那些弯弯绕绕的门道，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344团战场上抗命、把坂田联队整个端了这事，他早就听说了。虽然平时嘴上挂着“各扫门前雪”的态度，可要说心里头没有点想法，那是假的。
李天承是不听话了，可他一下子把鬼子一个联队全干趴下了。这事儿打从鬼子踏进国门以来，还从来没人干出来过。换了谁家部队，这种战功都得往死里表扬。
可长官部倒好，一纸命令下去——直接撤了李天承的团长职务，还要把他送军事法庭。
这事搁谁身上不寒心？
现在黄经国这么一问，楚云飞心里琢磨着，多半就是这“不听话”三个字惹的祸。长官部那帮人，压根就不打算搭理344团，才拐着弯找到他这儿。
楚云飞支支吾吾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李天承身后的警卫员小郑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还不是抗命那档子事！”
黄经国和吴文华一听，愣住了。
抗命？
“小同志，你跟我们细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黄经国起了好奇心，凑近了问。
小郑偷偷瞥了李天承一眼，见团长没拦着，这才开了口。他把344团那天怎么用大炮把坂田联队轰得满地找牙，阎老西又怎么趾高气扬地跑过来，一五一十讲了个清清楚楚。
说到最后，火气也上来了：“那个姓阎的，真不是个东西！回去就把我们团的物资全给断了。要不是团座有个华侨朋友帮衬着，我们344团就算没让鬼子给灭了，也早 饿死了！”
小郑说完这番话，黄经国、吴文华，连带着楚云飞，三个人全愣住了。嘴张得老大，半天合不上。
五十门152毫米重炮？轰了半个小时？整整一个鬼子联队全灭了？
打完仗不但没功，反而被问责？物资还被断了？
物资断了也就罢了，这团不但没垮，居然自己招兵买人、充实编制，不光打退了两个鬼子大队的偷袭，还在万家镇劫了火车物资？
最离谱的是，愣是拉扯出了一个加强骑兵营？！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人才从震惊中缓过神来。
再看李天承的眼神，已经变了味儿了，里头多了几分真心实意的佩服。
换成谁被断了物资，别说打鬼子了，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可李天承愣是把事干成了——重创了鬼子，抢了物资，还练出了一支骑兵营。这本事，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楚云飞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把自己放到李天承那个位置上，说实话，他不一定能干得更好。
黄经国竖起了大拇指，话都说不利索了：“天成兄，你真是，还真是……”
他想了半天，愣是找不到合适的词，最后憋出一句：“真是牛得不行！”
吴文华在旁边一个劲儿地点头插话：“依我看，你们这个第二战区长官部，也太过分了。你们那个长官阎老西，眼光太差，太不惜才了。不奖励也就算了，还断你们物资，这真的是……”
“咳咳。”
楚云飞咳了两声。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干巴巴地说：“吴参谋长，阎长官毕竟是我的长官。”
中阳军29军第一旅归委员长管，是 军序列。楚云飞的358团可是晋绥军的招牌部队，阎老西对他一直不薄。于情于理，这时候他得站出来说句话。
楚云飞那话一出口，吴文华立马回过神来，冲着楚云飞拱了拱手，算是赔了个不是。
转过头，他又盯着李天承，语气里带着几分热乎劲儿：“天成兄，你说这晋绥军也不待见你们团，要不干脆来我们中阳军得了？”
“你放心，这回干掉一个鬼子骑兵联队，放在整个抗战里头都是头一份的大功劳。”
“只要你松个口，我们黄旅座肯定能在委员长那边帮你美言几句，让你们344团从晋绥军划过来，归到我们中阳军的序列里。”
黄经国也跟着点了点头，接过话茬：“天成兄，我跟委员长是老乡，平时也有机会说上话。你要是真有这个意思，我去跟他提一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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