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要每一句都说到领导的心里去

晨光从百叶窗的缝隙漏进来，在深红色的办公桌上切出一道一道细长的光带。

申婵站在窗前，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林茹曦发来的信息。

“周五周市长再来清江。日程：先去青石镇看矿山，你不用陪同。十点半，到一中门口等。

十一点半，在一中开短会，你有十分钟汇报时间。中午周市长直接回市里。”

申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是周川给他留的一个窗口。十分钟，不长不短。

他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窗外的梧桐树叶子快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晨风里轻轻摇晃。

走廊里，周翔已经在等着了。

“申县长，周五的材料，我整理了一份初稿。您看看。”

申婵接过，翻开。

第一页是青山校区连廊垮塌的整改情况，第二页是广通职校毒品案的侦办进展，第三页是全县学校安全大检查的汇总数据。

每一页都有数字、有时间线、有责任人。他把文件夹合上，递还给周翔。

“再加一页。清江教育系统存在的深层次问题，以及需要市里支持的事项。

列三条，每一条都要有具体的政策建议。”

周翔愣了一下。“申县长，这个……”他欲言又止。

“我周五只有十分钟，要每一句都说到领导的心里去。”

周翔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申婵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花岗岩地面上，一格一格的，像琴键。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汪晓云。

“申婵，你到办公室了吗？我过来一趟。”

“在。什么事？”

“见面说。”

汪晓云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西装套裙，头发在脑后挽成简洁的发髻。

申婵注意到，她的脸上有一种说不清的紧绷。

她在沙发上坐下，把文件夹放在茶几上，没有打开。

“申婵，刚章县长找我谈话了。”

申婵在她对面坐下，等着。

余倩端着一个托盘进来，上面放着两杯刚沏的茶。

白瓷杯，茶汤清亮，龙井的香气在办公室里慢慢散开。

汪晓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

“章县长说，宣传部那边的工作我做得很出色，组织上考虑让我去信访办当主任。

原信访办主任吴春，已经确定去区委办当主任了。”

信访办主任。

申婵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感受着那点温度。

信访办虽然不在核心部门序列，但那是一个最容易出成绩、也最容易提拔的位置。

多少干部从信访办主任直接走上副县级的岗位。

因为信访工作直面群众，干得好不好，上面看得见，老百姓也看得见。

“你怎么说？”他问。

“我说，感谢组织信任，我服从安排。”

汪晓云的声音很平，但她的眼神里有光。那不是委屈，是一种“终于可以放手干”的期待。

“章县长还说了一件事。”

申婵看着她。

“书记的秘书上周不是辞职了吗？个人原因。书

记那边现在正缺人。章县长问我，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申婵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这是章文涛在示好，还是在试探？或者，两者兼有。

“你怎么说？”

“我说，我考虑考虑。”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窗外，阳光又亮了一些。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两下，不轻不重。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年轻人走进来。

三十出头，瘦高个，皮肤黝黑，手里拎着桶纯净水。

他动作熟练地把空桶从饮水机上取下来，换上新桶，然后转身要走。

“小刘，”申婵叫住他，“今天怎么是你来？老周呢？”

小刘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的笑容很自然。

“老周请假了。机关事务局让我给县政府这边送一下。”

申婵点了点头。

“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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