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3章 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第二天上午八点，章文涛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桌上已经摆了几份文件。最上面是吴志文送来的青山校区工程档案，厚厚一沓，用牛皮纸档案袋封着。

他解开棉线，抽出里面的材料，一页一页翻。

施工合同、验收报告、付款凭证……

每一页都盖着红章，每一笔都有签字。

账做得很好。好得不像真的。

他合上档案，重新装进袋子，放在一边。然后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吴志文的号码。

“志文，档案我看了。没问题。”

电话那头，吴志文的声音有些发紧：“章县长，那周市长来的时候……”

“周市长来的时候，你正常汇报。该说什么说什么，不该说的一个字别说。”

章文涛顿了顿，“申婵那边，你盯紧了。他有什么动作，第一时间告诉我。”

“明白。”

挂断电话，章文涛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门外传来敲门声，三下，不轻不重。

“进来。”

周彬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个笔记本。

他站在门口，微微躬身：“章县长，我来报到。”

章文涛看着他。这个年轻人，二十四岁，刚从省城大学毕业，履历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但章文涛知道，这张白纸背后，站着周永年。

一个退了休、但手还能伸得很长的人。

“坐。”章文涛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彬坐下，背挺得很直，笔记本摊开放在膝上，笔握在手里。整个人看起来认真而拘谨，像一个刚入学的小学生。

“周彬，”章文涛开口，“你在清江，主要任务是学习。

多看、多听、少说。政府办的工作，你先跟着吴主任熟悉。等上手了，再慢慢加担子。”

“谢谢章县长。”周彬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抬起头，“章县长，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

“说。”

“清江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什么？”

章文涛看着他，看了几秒。这个年轻人问问题的方式，不像一个刚毕业的学生。

他太直接了，直接到让人不得不回答。

但章文涛不想回答。至少，不想现在回答。

“清江的问题，很多。”章文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慢放下。

“但最大的问题，是有些人太想干事，又太不会干事。干了事，出了事，最后让整个清江背锅。”

周彬在本子上记了几笔，没有追问。章文涛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忽然想起一个人。

申婵。

刚来清江的时候，也是这么年轻，也是这么认真，也是这么……

让人不放心。

“去吧。”章文涛说，“吴主任在三楼，你去找他。”

周彬站起来，鞠了一躬，退了出去。门关上。

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很轻，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章文涛坐在办公桌后面，看着那扇门，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周永年的号码，拨了过去。

响了两声，接通了。

“老领导，周彬到了。我让他先跟着吴志文熟悉情况。”

电话那头，周永年的声音很稳：“文涛，周彬还年轻，你多带带他。清江的情况复杂，让他多看少说，别急着表现。”

“我明白。”

“还有，”周永年顿了顿。

“胡军那边，省里有人在帮他活动。你那边，先稳住。别的事，等过了这阵再说。”

章文涛的手指在手机壳上收紧了一瞬。“老领导，胡军他……”

“别问。”

周永年打断他，“你只要知道，有些人不是那么容易倒的。

你现在要做的，是把清江的事处理好。

周市长来的时候，别让人看出是你的问题。

而申禅。

问题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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