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等他出手的时候能一击致命
因为他们没申请，或者说？
他们根本不知道可以申请。
消息像长了翅膀。
二中的教师群里最先炸了锅，然后是实验中学，然后是城关小学，然后是一中。
下午第一节课刚下课，全县教育系统的微信群几乎同时出现了同一张截图。
公示名单第四十一行的放大图，孙欣萍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配了一句话：
“配偶省城职业学院在编教师，加了十分双职工分。其他人配偶在外地的，加了吗？”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因为公示名单上，加了双职工分的只有孙欣萍一个人。
下午三点，二中语文组。
赵东升刚从教室回来，放下教案端起保温杯，还没来得及喝口水，几个年轻教师就围上来了。李敏把手机递到他面前：
“赵老师，您看看这个。”
赵东升接过手机，看了很久。他不是在看名单，是在看细则里那行字。
“夫妻双方均为在编教职工”。他教了二十八年物理，最擅长的事就是挑逻辑漏洞，这个漏洞他一眼就看出来了：没有限定“本县”。
他放下手机，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办公室中间，声音不高，但整个办公室都听见了：
“这个方案有问题。不是孙老师不该得，是规则从一开始就没定清楚。
教育局出的细则，连‘本县’两个字都能漏掉，审核公示的时候也没人发现。
这叫公平公正？”
没人接话，但所有人都在点头。
赵东升没有再多说，他只是把保温杯放下，重新拿起教案，往教室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该反映的反映。不是为了争那几套房子，是为了让以后定规矩的人知道。
老师在看着呢。”
消息传到周伟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刚沏的龙井。茶汤清亮，热气袅袅。吴越站在他旁边，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正是教师群里炸锅的聊天记录。他看完，放下手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赵东升这个人，平时闷声不响，关键时刻倒是挺会挑头。”
“他是真生气。”吴越说。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替我们把话说了。”
周伟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操场上正在上体育课的孩子们。
“现在火苗点着了，该添柴了。你让孙欣萍稳住，别慌。”
他顿了顿，“对了，晚上让食堂多备几个菜。等事情闹起来，老师们下班没地方吃饭，还得回食堂。”
与此同时，县政府办公室。
曹阳正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公示名单，手机忽然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周伟。接起来，那头周伟的声音很客气，但话里的分量不轻
“曹主任，我们学校有老师反映，公寓分配方案的细则可能存在一些不太周全的地方。
二中这边，声音比较大，我怕传到县领导耳朵里不好听。
您看是不是提前跟章县长通个气？”
挂断电话后，曹阳在椅子上坐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周翔发了条信息：
“周局长，公示名单好像有老师有看法。二中那边反应最大。
您看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发送。他没有立刻去找章文涛。
他在等。
等火再烧旺一点，等他出手的时候能一击致命。
晚上七点，二中食堂。
窗外的天已经黑透了，但食堂里的灯比平时亮堂得多。
几个年轻教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餐盘，但筷子没怎么动。
话题还是公寓的事。
有人说孙欣萍的申请材料是吴越帮忙整理的，吴越和周伟走得近不是秘密；
有人说方案本身就有问题，责任在教育局而不是申请人；
有人把手机往桌上一拍，说这样不公平，明天一起去找校长要说法。
声音越来越大，周围几张桌子的老师都转过头来看。
角落里有人掏出手机开始录像，镜头对着那几个争论得面红耳赤的年轻教师，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画面被传到了二中教师群里。
紧接着，又被转发到了其他学校的群。
晚上八点半，章文涛办公室。
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光，照着办公桌后那张略显疲惫的脸。
他面前摊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青山校区配套工程的资金拨付申请，旁边压着方文静今天下午刚送来的一份审计工作进度通报。
通报里说，融资平台过桥资金的核查将在下周内完成初步取证。
他的目光在“下周内”三个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门被敲响了。曹阳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二中教师群里打印出来的聊天记录截图。
“章县长，青年教师公寓分配方案公示之后，下面反应很大。
二中那边，有老师说发现方案里双职工加分的规则有漏洞，没限定‘本县’。
现在好几个学校的教师群都加进来议论了，看样子不太压得住。”
章文涛把那份截图放到桌上，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这事找申局长。既然有人指出了问题，就尽快把该完善的完善。至于所谓的‘责任’，教育局自然会审查。”
他顿了顿。
“你提醒一下周翔，该出的说明出，该补的程序补，慢慢过一遍，别急。”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结尾的那个眼神，补充了一切。
曹阳看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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