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那钉子就钉到骨头里

林茹曦沉默了片刻。她明白周海涛的意思。

曹阳是章文涛的人，查曹阳就是敲章文涛。

但光凭钟锦文一个人的材料，还不够。还需要更有力的突破口。

而这个突破口，可能就是方文静正在查的那笔融资平台的过桥资金。

如果那笔钱和章文涛有关联，那钉子就钉到骨头里了。

“那就让方文静继续查。”林茹曦说，“你先稳住青山校区的局面。其他的事，等省里的靴子落地再说。”

挂断电话，申婵站在窗前。

远处清江的水面在夜色里泛着幽暗的光，像一条沉默的巨蟒。他想起刘文强说的那句话。

“在拖垮之前，你得先活着。”

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眉骨那道疤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浅。

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记录里最新一条是林茹曦的名字。他看了两秒，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同一时刻，省城。

胡军家的客厅，暖黄的光落在红木家具上。

茶几上摆着一壶刚沏的龙井，茶汤已经凉了。

他没换。靠进沙发里，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着，节奏很慢，像某种古老的钟摆。他在等一个时间——不是太晚，也不显得太急。九点四十分，他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那个号码存了很久，却很少直接拨出去。

名字用的是拼音缩写。响了两声，接通了。

“周主任，是我，老胡。”

他的声音里带着老领导特有的从容和亲切，像在跟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部下叙旧。

电话那头，周川的声音传来，稳重而克制：

“老领导，好久没联系了，您身体还好吧？”

“还行还行。听说你最近忙，省里的事千头万绪。”

胡军端起那杯凉透的龙井喝了一口，在酝酿节奏，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人，知道什么时候把箭搭在弦上。“我也不绕弯子了。清江那个章文涛——你还有印象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周川轻轻嗯了一声。

“当年我在清江挂点的时候，他是常务副县长。

这个同志能力是有的，在清江干了二十多年，情况熟。就是有时候太耿直，得罪了不少人。”

胡军顿了顿，“最近省里派了审计组下去查教育的账，说到底就是冲他去的。”

他没有提到林茹曦的名字。不需要。说到“得罪了不少人”的时候，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变轻了些——周川在听，在揣摩。他当然知道林茹曦和章文涛之间的事，但胡军不点破，他也不好接。

“周主任，假如你下一步真的去了市里，清江的事，还得多靠你把把关。”

话音刚落，胡军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意识到自己把“假如”说早了。

还没有到该交底的时候。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

周川没有立刻接话。沉默了两秒，语气比刚才更谨慎了些：

“老领导，您说的我记下了。不过现在还没定的事，不好多说。真有那么一天，清江的事我肯定会认真对待。文涛同志如果确实是干事的人，组织上也会看在眼里。”

胡军放下茶杯，笑了笑。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不打扰你工作了，改天来省城，我请你喝茶。”

电话挂断。

他靠在沙发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周川的话说得很谨慎，但谨慎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没有拒绝，

就是默许。不过那两秒的沉默，还有那句“还没定的事”——周川在划界限。他允许胡军提前递话，但不允许胡军把他尚未到手的权力提前变现。

官场上，这叫做“留白”。留白的背后，是给自己留退路。

胡军拿起手机，给章文涛发了一条信息：

通了。话没说死，但态度没问题。

你把该擦的屁股擦干净。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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